為了給兒子買婚房，我拿出存折去銀行取錢。

里面有一個月前老伴在工地遇難的賠償款，一百萬元。

看著眼前銀行的工作人員，我擠著笑問。

「小伙子，這存折里的一百萬能轉我兒子卡里不？」

玻璃窗那邊的年輕男人眼神帶著不屑。

「阿姨，什么一百萬，你這存折里只有一塊錢?！?br>
我一愣，雙手緊張地扒著大理石的操作臺。

「你、你是不是看錯了？」

他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。

「我這都是機器操作，不可能有錯。」

說完，沒等我反應，他就按鈴叫了下一號。

隨著存折和***被丟出來的，還有一張單據。

上面黑紙白字清清楚楚寫著：

賬戶余額： 元。

我的腦子瞬間嗡地一聲。

我緊緊抓著存折，一個一個地數著 后面的 0。

有六個。

沒錯啊，存折上就是一百萬。

順著窗口，我小心翼翼地將存折重新塞進去。

「小伙子，你再看看，我這上面的數字就是一百萬?！?br>
「你替阿姨再查查好不好？」

男人皺著眉頭拿過存折。

「阿姨，我再給你查最后一遍，你別耽誤我工作?！?br>
動作間，我看見他胸口的名牌寫著：**。

隨著機器的滴滴聲，存折再次被丟出來，重新打印的單據上依然寫著一樣的字。

賬戶余額： 元。

后面的男人將我擠開，瞥見單據上的數字嗤笑出聲。

「一塊錢也值得查這么久，瞎耽誤功夫，讓開?！?br>
排在隊伍后面等叫號的人也對我指指點點。

「沒錢還來占著窗口，耽誤別人時間?！?br>
「一塊錢非喊著一百萬，一大把年紀了，怕不是來訛銀行的吧?！?br>
手里的單據和存折被我捏得發皺，雙腿像灌了鉛，挪不動一步。

這不是普通的錢。

為了給兒子買房，老伴六十八歲還在工地扛水泥、扎鋼筋、砌磚頭。

三個月前他從工地墜落，死的時候手里都緊緊捏著一塊紅磚。

這整整一百萬，是他用命換來的賠償款。

我藏在枕頭墊里一分都沒敢動過，怎么可能一夜之間變成一塊錢。

口袋里手機瘋狂**動，是兒子黃偉。

我急忙接通電話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急躁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響。

「媽，你怎么轉錢轉這么久，我都說了售房優惠今天就截止了。」

「過了今天就要多花二十萬啊！」

我囁嚅著嘴，艱難地開口。

「小偉，錢沒了，銀行說存折里只有一塊錢?！?br>
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。

「什么？你是不是撒謊騙我？」

「媽，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，你這點錢都舍不得給我！」

「我告訴你，莉莉就在這等著我買房呢，她要是跟我分手，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！」

我慌了，急忙解釋。

「不是的小偉，媽沒有舍不得，真是銀行說的。」

可電話那頭聲音更加急躁。

「我不管誰說的，反正今天我要見到錢！」

還沒等我繼續說話，電話「啪」地一聲掛斷了。

我緊緊捏著手機，低頭站在喧鬧的大廳，不知道怎么辦才好。

一只手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。

我茫然地抬起頭，看見一個穿著西裝、戴著眼鏡的男人，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。

是銀行的大堂經理。

「阿姨，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？我幫您處理，咱們到這邊來說?！?br>
我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，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崩潰地哭出聲。

「經理，求你幫幫我！我存折里明明有一百萬，現在就剩一塊錢了！你幫我查查吧，我求你了！」

王經理連忙安撫我，語氣格外誠懇。

「阿姨您別激動，可能是系統哪里出錯了，我帶您去窗口再查一遍，保證給您弄清楚。」

他半拉半扶著我去了一個空窗口，喊過來一個柜員核查。

來的柜員卻正是剛剛給我**業務的**。

當著王經理的面，他不敢多說話，趕緊操作機器。

我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，心臟跳得極快。

可幾秒鐘后，屏幕上跳出的數字依然那么刺目。

賬戶余額： 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