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債還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沈逸!***給老子站住!”,沈逸叼著半塊燒餅,腳下生風,嗖一下鉆進了胡同深處。,領頭的是鎮上放印子錢的王麻子,臉上的刀疤氣得通紅。“我說王哥,你這又是何必呢?”,“不就欠了你三兩銀子嘛,至于這么大陣仗?三兩?”王麻子咬牙切齒,“上個月是三兩,這個月連本帶利已經八兩了!,今天不把錢交出來,老子打斷你的腿!”,翻身跳過一個糞桶,穩穩落在墻頭上。,含糊不清地說:“王哥,你看我這窮樣,渾身上下翻不出一個銅板。,我給你打個欠條,利息再緩緩?放屁!”王麻子氣得跳腳,“你上次打的欠條還在老子兜里揣著呢!”,正準備溜之大吉,余光突然瞥見巷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一身素白的衣裙,烏黑的長發用一根銀簪隨意挽起,面容清麗脫俗,正是陶家的大小姐陶可欣。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識就想跑。
可陶可欣已經看見了他,那雙清澈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無奈,隨后邁步走了過來。
“王叔。”
陶可欣的聲音很輕,卻讓王麻子瞬間安靜下來。
王麻子轉頭一看,臉上立刻堆起笑容:
“喲,是陶小姐啊。您怎么到這種地方來了?”
陶可欣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,遞給王麻子:
“這里是十兩銀子,沈逸欠的錢我替他還了。剩下的就當請幾位兄弟喝茶。”
王麻子接過荷包掂了掂,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:
“陶小姐果然大方!既然您開口了,這事就算了。”
他回頭沖那幾個大漢揮揮手,“走了走了!”
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,巷子里只剩下沈逸和陶可欣。
沈逸蹲在墻頭上,嘴里還叼著半塊燒餅,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陶可欣仰頭看著他,也不說話,就那么靜靜地站著。
氣氛有點尷尬。
沈逸把燒餅咽下去,撓了撓頭:
“那個……你怎么來了?”
“我再不來,你是不是打算被人打斷腿?”
陶可欣的語氣很平淡,但沈逸聽得出來,她生氣了。
他訕訕地從墻頭上跳下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:
“我這不是沒辦法嘛。最近運氣不好,賭了兩把全輸了。”
“你又去賭了?”陶可欣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沈逸連忙擺手:
“就兩次!真的就兩次!我發誓以后再也不去了!”
陶可欣盯著他看了半天,嘆了口氣:
“沈逸,你今年都十九了,能不能正經一點?鎮上的張鐵匠跟你一樣大,人家孩子都會跑了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
沈逸撇嘴,
“張鐵匠**給他留了個鋪子,我爹就給我留了把破鐵劍,還是生銹的。”
“那把劍……”
陶可欣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沒說什么,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,
“給你買的肉餅,趁熱吃。”
沈逸接過來,打開油紙包,熱氣騰騰的肉餅香氣撲鼻。
他咧嘴一笑,咬了一大口:“還是你對我好。”
陶可欣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,眼里閃過一絲心疼,但嘴上卻不饒人:
“少吃點,胖了沒人要你。”
“沒人要正好,反正咱倆有娃娃親。”沈逸滿不在乎地說。
陶可欣的臉微微泛紅,啐了一口:“誰要嫁給你這個無賴。”
沈逸嘿嘿笑著,三兩口把肉餅吃完,抹了抹嘴:“對了,你爹最近沒提退婚的事吧?”
陶可欣的臉色微微一僵,低下頭沒說話。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:“還真提了?”
“爹說……說你配不上我們陶家。”
陶可欣的聲音很小,“他說要把我許給縣城李員外的兒子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他知道陶家在青山鎮算是大戶人家,自己一個窮小子確實配不上人家。
但這門親事是**在世時定下的,他從來沒想過要放手。
“那你呢?”
沈逸問,“你愿意嫁給那個李公子?”
陶可欣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:“你覺得呢?”
沈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移開目光:
“我怎么知道你們姑娘家的心思。”
“傻子。”陶可欣輕聲說了句,轉身就走。
沈逸愣在原地,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,心里莫名有些煩躁。
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,罵了句臟話,轉身往家走去。
沈逸的家在鎮子最西邊,一間破舊的土坯房,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,下雨天到處漏水。
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屋里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他懶得點燈,摸黑走到床邊,一頭栽倒在床上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,全是陶可欣剛才那句話——“爹說要把我許給縣城李員外的兒子。”
“**。”
沈逸翻了個身,一拳砸在床板上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。
沈逸一愣,伸手摸了摸,是**留下的那把破鐵劍。
這把劍他小時候經常拿來玩,后來覺得沒什么意思,就扔在床底下吃灰。
今天不知道怎么的,他突然想把劍拿出來看看。
沈逸爬下床,把劍從床底拽了出來。
劍鞘上全是銹跡,劍柄上的纏繩早就爛光了,看起來就跟一塊廢鐵差不多。
他隨手拔出劍,劍身上也是銹跡斑斑,刃口鈍得連紙都割不開。
“什么破玩意兒。”沈逸嘀咕了一句,準備把劍扔回去。
就在這時候,劍身上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光芒,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跳動了一下。
沈逸揉了揉眼睛,再看時,劍身又恢復了原樣。
“眼花了?”他嘟囔著,把劍插回劍鞘,隨手放在枕頭邊,倒頭就睡。
半夜,沈逸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
夢里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大地上,天空是暗紅色的,到處都是殘肢斷臂,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山峰,山峰頂端插著一把通體漆黑的巨劍,劍身上纏繞著黑色的雷電。
他想走近看清楚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:
“廢物,就你也配做我的主人?”
沈逸猛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。
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,公雞正在打鳴。
他喘了幾口氣,轉頭看向枕邊的那把破鐵劍。
劍還是那把劍,銹跡斑斑,毫不起眼。
但沈逸總覺得,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