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站旁的小女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京城東郊垃圾站。，借著手電筒的光，看著面前那個小小的身影。，渾身臟兮兮的，頭發亂成鳥窩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。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裙子，光著一雙小腳丫，腳背上還有幾道擦傷，已經結了痂。。，她沒躲，也沒哭。。。。那只從特殊監獄逃出來的東西，靈異等級**，手里頭攥著七條人命。追到垃圾站附近的時候，靈異波動突然消失。然后他就看見了這個孩子。。。。。“隊長，”耳機里傳來下屬的聲音，“周圍的靈異波動已經歸零。那只**……好像徹底消失了?！?。他的視線仍舊盯著那個小東西。她正低著頭，用臟兮兮的小手指戳地上的泥土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么。。
月光底下，那張小臉反而更清楚了圓乎乎的，奶白色，兩腮鼓鼓囊囊的，像塞了兩顆奶糖。睫毛又長又翹，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要不是出現在這種地方，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可愛。
“小朋友。”顧衍墨開口了。
他盡量放柔了聲音。雖然他自己也知道，他那張臉做不出什么溫柔表情——在特殊部門待了八年，審過的**比活人還多，臉上肌肉早就忘了怎么笑了。
小奶團抬起頭。
月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。
顧衍墨微微一頓。
那是一雙圓溜溜的葡萄眼，黑白分明，干凈得不講道理。明明是個臟兮兮的小不點，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，直直的，不躲不閃，帶著一種……讓人說不明白的東西。
不是單純的懵懂。
是那種看過太多，所以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靜。
“哥哥。”她開口了，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，還帶著剛睡醒似的鼻音，“那個黑乎乎的東西跑啦。寶寶沒抓住他。”
黑乎乎的。
東西。
顧衍墨的脊背微微收緊。
“什么黑乎乎的東西？”
“就是那個……”小奶團歪著頭想了一秒，然后舉起小短手，指了指垃圾站后面那片黑漆漆的空地，“那個沒有臉的大叔叔呀。他好兇的，一直叫一直叫，說好疼好疼。寶寶想幫他，他就跑啦，跑得可快了?！?br>沒有臉。
一直喊疼。
顧衍墨手指猛地收緊。
那只**的特征。生前被人毀容**，死狀極慘，化為**之后沒有五官，嘴里永遠在重復兩個字：好疼。這是機密檔案里寫的東西，只有靈異事件處理局的人才知道。
這個小奶團，怎么可能看得到？
“哥哥。”小奶團又說。
她站起來了，趔趄了一下可能是蹲太久腿麻了——然后搖搖晃晃地走到顧衍墨面前，踮起腳尖，伸出一只臟兮兮的小手，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觸感溫熱。
軟得不像話。
“你的手好冷哦?！彼欀∶碱^，很認真地抬頭看他身后，“那個阿姨又靠過來了。她一直在看你。她的臉貼在你肩膀上了。”
肩膀上。
顧衍墨沒有回頭。
但他感覺到了從三個月前開始，他就總覺得左肩比右肩重。檢查過，沒問題?？催^中醫，說是濕氣重。后來他就不查了。有些事情，查也查不出來。
可是這個小姑娘，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“隊長？”耳機里，下屬的聲音又響了，“DNA比對結果出來了。那個小女孩的身份……”
“說?！?br>“她跟顧家十五年前在數據庫留的血樣比對上了。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。”下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飄，“隊長，她就是你那個失蹤十五年的妹妹顧年年。”
顧衍墨愣住了。
風聲。垃圾站的腐臭味。遠處不知道什么蟲子的叫聲。
這些他都聽不見了。
他低頭，看著面前這個才剛剛到他膝蓋的小不點。
她正仰著臉看他，那雙葡萄眼在月光底下一眨一眨的，嘴唇抿起來，臉頰上擠出兩個淺淺的小窩。
“哥哥，你怎么啦？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年年呀。”小奶團認認真真地說，還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，“師父說，我叫顧年年。歲歲年年，年年歲歲的那個年年。師父說這個名字是媽媽取的，說媽媽希望寶寶活很久很久?！?br>歲歲年年。
顧衍墨記得。
他七歲那一年，媽媽抱著剛出生的小妹妹，坐在窗邊曬太陽。他趴在沙發靠背上，問媽媽為什么給妹妹取這個名字。媽媽說，因為希望妹妹平平安安，活很多很多年。
那時候他還不服氣，說憑什么他的名字是爸爸翻字典隨便翻的。
媽媽就笑。
后來妹妹沒了，媽媽就再也不笑了。
再后來，媽媽也沒了。
……
“**。”
耳機里突然炸開一個聲音八弟顧衍辰黑進通訊頻道了，“五哥你剛才說什么？！妹妹找到了？！在哪里找到的？！”
緊接著是六弟顧衍夜：“**！在哪里？！是不是親的？DNA做了沒？別又是那種做假報告的騙子！”
然后是九弟顧衍希，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暴躁：“什么??？！什么妹妹？！哪個妹妹？！”
通訊頻道徹底亂成一鍋粥。
**音里頭，好像還有砸東西的聲音，有人喊“別激動別激動”，有人喊“把這幾個按住”
顧衍墨伸手，把耳機摘了。
他把面前的小奶團抱了起來。
她很輕。
抱在懷里幾乎沒什么重量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那條臟兮兮的小裙子底下，肋骨的輪廓隔著布料都能摸出來。她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，軟軟的一小團，呼吸噴在他脖頸上，溫溫熱熱的。
“年年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，“哥哥帶你回家。”
“好呀。”小奶團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“不過哥哥，你要先處理一下肩膀上那個阿姨。她一直跟著你，都快貼臉上了。寶寶現在好困，沒力氣超度她?！?br>顧衍墨：“……”
他感覺到，左肩上那股冷意，突然往旁邊挪了挪。
像是被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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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家大宅。
凌晨五點，天還沒亮透。
顧衍墨抱著小奶團進門的時候，客廳里坐了八個人。準確地說，是坐了七個，站了兩個。
大哥顧衍之坐在沙發正中間。
西裝革履，領帶都沒松。他大概是從公司直接回來的或者根本就沒回過家。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，指節分明，什么都沒說，但周身那股壓迫感已經壓得整個客廳喘不過氣。
二哥顧衍舟站在窗邊，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DNA比對報告的電子版。他的手指關節發白，白大褂袖口上還有血跡大概是剛從手術臺上下來。
三哥顧衍深靠在墻邊，推了推金絲眼鏡。他臉上掛著那個招牌式的微笑，斯文又溫和，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。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，他笑得越溫柔，心里頭的風暴越可怕。
四哥顧衍白是從片場趕回來的。古裝戲的假發套都還沒摘干凈，幾縷碎發黏在額頭上。平日里騷包得恨不得滿世界開屏的影帝大人，這會兒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，一只手揪著沙發墊子，揪出了三道褶子。
六哥顧衍夜坐在沙發扶手上，電競戰隊的隊服皺皺巴巴，眼底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大概是剛打完比賽。
七哥顧衍風沒坐，靠在門框上，身上還穿著賽車服，拉鏈拉到胸口，露出一截黑色背心，渾身上下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。
八哥顧衍辰抱著筆記本電腦，手指還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，屏幕上滾過一行行代碼他一路上已經黑進了沿途所有的交通攝像頭，反復確認這輛車沒有被跟蹤。
九哥顧衍希站在最后面，十六歲的少年臭著一張臉，像是被人從被窩里硬拽出來的，頭發翹得像雞窩，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，挪都挪不開。
九雙眼睛。
九個掌控京城命脈的男人。
盯著同一個方向。
顧衍墨把小奶團放下來。
她站在客廳正中央，光著一雙小腳丫，踩在大理石地板上。懷里還抱著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，臟兮兮的小臉上沾著泥巴，頭發亂成一團，碎葉子還掛在上頭。
九雙眼睛從上往下看著她。
她從上往下不對，是從下往上，仰著腦袋挨個看了看面前的人。
九哥哥。
氣場一個比一個可怕。
換成普通小孩，早就嚇哭了。
小奶團眨巴眨巴眼睛，然后 “哇?！彼搪暷虤獾亻_口，聲音里帶著實打實的驚喜，“好多哥哥啊?！?br>然后她伸出食指，從大哥開始，一個一個數過去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……”
數到九的時候，她那只小短手已經快舉到頭頂了。
“九個！”她轉過頭看顧衍墨，葡萄眼睜得圓溜溜的，好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，“五哥哥！寶寶有九個哥哥！”
沒有人說話。
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走動。
然后，小奶團歪了歪頭。
她的視線落在大哥身后。
“大哥哥?！彼斐鍪持福钢蟾缟砗竽瞧諝?，“你后面那個紅裙子姐姐哭了。”
大哥猛地回頭。
什么都沒有。
窗簾。墻壁。博古架。
“她說……”
小奶團歪著頭，好像在認真聽誰說話。那張小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，平靜得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。
“她說她不是**的。她是被推下去的。那天晚上，有人站在她身后，推了她一把。”
大哥的臉色，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。
紅裙子。
那是沈若薇他十五年前去世的未婚妻。
那一年，她從顧氏集團二十八樓墜下。所有人都說她是**，警方出具了結案報告，媒體寫了一個月的頭條，最后歸檔，塵封。他從來沒有信過。但十五年過去，他沒有找到任何證據。
而現在。
這個剛從垃圾站撿回來的、失蹤十五年的妹妹，站在他面前，指著他身后的空氣，說出了這句話。
“她還有話要跟你說?！?br>小奶團往前走了兩步。那雙光著的小腳丫踩在地板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她走到大哥面前，踮起腳尖，伸出臟兮兮的小手，抓住他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又短又軟，只能勉強握住他一根食指。
“她說，讓你不要再自責了。她說她從來沒有怪過你。她說那天晚**遲到，不是你的錯。她等了，沒有等到，但她不怪你。”
大哥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“她說……”小奶團頓了頓，歪著頭又聽了兩秒，“兇手還活著。就在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因為二哥突然站直了身體。三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四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。
“就在哪里？”大哥的聲音沙啞低沉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小奶團忽然打了個哈欠。
大大的一個哈欠，小嘴張成O形，眼睛瞇成一條縫，連小舌頭都能看見。打完哈欠還揉了揉眼睛，那副困得不行的樣子，跟剛才那個說話老成的小大人簡直判若兩人。
“哥哥們，寶寶困了。”她**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含糊，“可以喝奶奶睡覺覺嗎？寶寶好久好久沒有喝奶奶了?！?br>從垃圾站到這里，天都快亮了。
這個孩子一直沒哭沒鬧，沒說過一句怕，甚至還記得提醒他處理肩膀上那只鬼。
顧衍墨忽然覺得喉頭發緊。
“大哥?！彼_口，“先讓她休息吧。其他的事……等她醒了再說?！?br>大哥沒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平視著小奶團的眼睛。
月光已經落山了，落地窗外透進來一點灰白色的天光，照在小奶團的臉上。那雙葡萄眼里蓄著一點點水光大概是真的困狠了但還是干干凈凈的，直直地望著他。
“年年?！贝蟾绲穆曇艉茌p很輕，像是怕嚇著她，“你怎么知道那些？”
小奶團眨巴眨巴眼睛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小很小，嘴角只翹起來一點點，唇邊擠出兩個淺淺的小窩。明明臉是臟的，頭發是亂的，可那個笑容干凈得不像話。
“因為寶寶會抓鬼呀?！?br>她說著，還伸出兩只小手比劃了一個抓的動作，軟乎乎的手指在空中一攏。
“師父說，寶寶是天師道第一百三十七代傳人。超厲害的?！?br>“師父還說，寶寶天生就能看見鬼，所以壞人最喜歡寶寶這種小孩了?！?br>“所以師父教了寶寶好多好多本事?！?br>她又打了個哈欠，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。
“哥哥不要怕。”她含含糊糊地嘟囔，“有寶寶在，壞人害不了你們。寶寶會保護哥哥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她就趴在大哥膝蓋上，睡著了。
呼吸綿長，小臉蛋壓在大哥的西裝褲上，壓出一團軟乎乎的肉。
整個客廳鴉雀無聲。
九個男人，看著那個趴在首富膝蓋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小不點，一時間誰都說不出話來。
最后是三哥先開的口。
“五個?！彼屏送蒲坨R，聲音很平靜，“DNA報告是你親自盯的？”
“是?！?br>“沒有出錯的可能？”
“國際最權威的機構，三重比對?！?a href="/tag/guyanmo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衍墨說，“她就是年年。”
三哥沉默了。
然后他走到沙發邊，蹲下來，伸出手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小奶團的臉蛋。
“年年?！彼f。
這個名字，他們在心底喊了十五年。
大哥站起身，把小奶團從膝蓋上撈起來，抱進懷里。他的動作生疏又小心，像捧著一件一碰就碎的東西。
“把樓上那間公主房收拾出來?！彼吐暦愿?，“找最好的兒科醫生，今天上午就來做全面體檢。還有”
他頓了頓。
“查若薇的案子?！?br>三哥抬頭看他。
“大哥，若薇姐的案子當年是我經手的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大哥低頭，看著懷里熟睡的小奶團。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攥著他的領帶，鼻翼輕輕翕動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睡得不省人事。
“她說若薇是被推下去的?！贝蟾绲穆曇艉芷届o，“十五年，我從來沒放棄過這個念頭?，F在，年年告訴我，我是對的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查。重新查?！?br>“不管花多少錢，不管用多長時間，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三哥看了他兩秒，然后點頭。
“好。”
天終于亮了。落地窗外頭，天光一層一層漫上來，把整個客廳染成了淺金色。顧家大宅安安靜靜的，只有掛鐘的秒針在走。
那間關了十五年的公主房，終于等回來了它的小主人。
而顧家九個男人不知道的是
他們的生活，從這一刻起，徹底翻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