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鐵飯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二十六歲，省考落榜兩次，事業單位面試被刷三次，簡歷投出去像石沉大海——直到那天，一張燙金公文憑空出現在我的出租屋里。“林北同志，經天庭紀委監委研究決定，錄用你為南天門留置看護中心工作人員，試用期三千年。”，直到一道金光把我整個人吸了進去。，我穿著藏青色制服，站在一片云海翻涌的巨大建筑前。匾額上四個大字金光閃閃——“南天門紀”。門口兩尊石麒麟活了過來，沖我打了個哈欠，噴出的氣浪差點把我掀飛。“新來的？”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叼著煙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是看護二組的組長趙德柱，以后你跟我。”。里面裝修跟人間紀委辦案點差不多，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留置室，門上貼著符咒，窗戶全是封死的，連墻縫里都嵌著鎖靈陣的紋路。“咱們天庭紀委監委，專門負責查處各級神仙**違法問題。”趙德柱邊走邊介紹，“留置看護說白了就是二十四小時盯著被調查的神仙，防止他們串供、逃跑、自殘或者——炸了這棟樓。神仙還能炸樓？上一任弼馬溫被留置的時候，氣得把整層樓都掀了，三個看護員被打回凡間重新投胎。”趙德柱吐了個煙圈，“所以咱們這行，危險系數比人間的紀檢高出一百倍不止。”。，扔給我一本《天庭紀檢監察工作條例》，足有磚頭厚。我翻開第一頁，就看到一行加粗的紅字：“凡接受組織**調查的神仙，一律不得使用法術對抗，違者按《天條》第一百三十七條從重處置。別看了，臨時抱佛腳沒用。”趙德柱指了指窗外，“真正的考驗來了。”，八道金光由遠及近，那是天兵天將的押送隊伍。中間一座由玄鐵鏈捆成的囚籠，里面蹲著一個渾身金毛的身影。，心臟差點停跳。
雷公嘴，孤拐面，火眼金睛。
哪怕被鎖仙鏈捆成了粽子，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勢依然隔著幾千米撲面而來。
齊天大圣——孫悟空。
“**！”我脫口而出。
趙德柱掐滅煙頭，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：“昨晚剛下的命令，斗戰勝佛孫悟空涉嫌****違法，經天庭紀委監委主要領導批準，對其采取留置措施。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成佛了嗎？取完經都成正果了，還能犯什么事？”
“具體案情涉密，不該問的別問。”趙德柱壓低聲音，“但我聽說，他跟靈山那邊走得太近，玉帝懷疑他在暗中串聯舊部，意圖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外面傳來一聲巨響。
囚籠落地，整個南天門紀的大樓都震了三震。
“走走走，交接儀式。”趙德柱拽著我往外跑。
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。十幾個身穿金甲的天兵手持長槍圍成一圈，中間那只猴子蹲在地上，渾身的金毛沾滿灰塵，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。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文官模樣的神仙走上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孫悟空調查案，經報請玉皇大帝批準，現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。這是《留置決定書》，你看一下，沒有異議的話簽個字。”
孫悟空抬起頭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尖銳的犬齒：“俺老孫不識字。”
“你當年在靈臺方寸山跟菩提祖師學了十年，不可能不識字。”
“那俺老孫現在忘了。”
文官嘆了口氣，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。他把文書往前一遞：“那你按個手印總行吧？”
孫悟空伸出被鎖仙鏈纏得嚴嚴實實的爪子，晃了晃：“你看俺老孫哪根手指能動？”
現場陷入尷尬的沉默。
趙德柱捅了**：“新人，上去試試。”
“我？我能干什么？”
“你人間來的，懂法律程序，跟他們這些野路子不一樣。”趙德柱推了我一把，“快去，別讓領導等著。”
我硬著頭皮走上前去，掏出自己的工作證：“孫……孫先生**，我是南天門留置看護中心的工作人員林北，接下來將由我負責您的日常看護工作。”
孫悟空歪著腦袋打量我，那雙火眼金睛仿佛要把我看穿：“凡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他突然笑了，“天庭沒人了？找個凡人來看著俺老孫？”
周圍幾個天兵下意識握緊了兵器。我也緊張得手心冒汗，但還是強撐著說：“孫先生，不管您以前是什么身份，既然接受了組織調查，就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。留置期間，您的合法權益會得到保障，有**委托辯護——”
“辯護？”孫悟空打斷我，“俺老孫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。你們要查就查，俺倒要看看，玉帝老兒能給俺安什么罪名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我捕捉不到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也不是恐懼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失望。
交接手續辦完，孫悟空被帶進了二樓最里面那間留置室。房間不大，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，墻上貼滿了禁制符咒，連天花板上的燈都是特制的，散發出的光芒能壓制法力波動。
我的任務很簡單：三班倒，每班八小時，坐在留置室門口的椅子上，透過門上的觀察窗時刻注意里面的動靜。
第一班，我值夜。
深夜的天庭安靜得不真實。沒有車聲，沒有風聲，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鐘鳴。走廊里的燈光慘白，照得墻壁上的符咒泛著幽幽的光。
我坐在門口，手里捧著那本《天庭紀檢監察工作條例》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里面那位可是齊天大圣啊。小時候看《西游記》，哪個男孩沒幻想過自己能像他一樣騰云駕霧、七十二變？可現在我卻成了看管他的人，這感覺說不出的荒誕。
凌晨三點，留置室里突然傳出一個聲音。
“喂，凡人。”
我猛地站起來，湊到觀察窗前。孫悟空正盤腿坐在床上，背對著我，尾巴輕輕搖晃。
“你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他轉過頭，露出一只眼睛，“你們這破地方，連個月亮都沒有，悶得慌。”
“這是留置室，不是酒店。”
“呵，你倒是會說話。”他翻身下床，走到門前，隔著一層透明的禁制結界看著我，“小子，你跟那些神仙不一樣。”
“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你身上有人味兒。”孫悟空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知道他們為什么要抓俺老孫嗎？”
我警惕地看著他：“案情涉密，我不能打聽。”
“放屁。”孫悟空嗤笑一聲，“什么涉密，不過是怕俺老孫說出真相罷了。”
我心里一動，但還是保持理智：“孫先生，您有什么話，可以在組織談話的時候向辦案人員說明，不要跟我說。”
“跟你說也沒用。”孫悟空退后一步，語氣突然變得玩味，“不過嘛……俺老孫倒是好奇，你這個凡人，是怎么跑到天庭來當差的？”
“考進來的。”
“考？”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，“有意思！真有意思！凡間考***，考到天上來了！”
他的笑聲穿透了禁制結界，在整個樓層回蕩。我趕緊示意他小點聲，但他根本不在意。
“小子，俺老孫給你提個醒。”孫悟空收起笑容，表情認真得可怕，“這天庭的水，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你以為自己端上了鐵飯碗，殊不知——”
他話音未落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趙德柱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天兵快步走來。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趙德柱緊張地問。
“沒事，孫先生睡不著，跟我聊了幾句。”
趙德柱狐疑地看了看留置室里的孫悟空，又看了看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小林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這案子水很深，你別跟他走得太近。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還有，”趙德柱湊到我耳邊，“明天上午九點，專案組要對他進行第一次談話，你負責把人帶到談話室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德柱走后，我又坐回那把椅子上。留置室里安靜了下來，孫悟空躺回了床上，似乎真的睡著了。
但我總覺得，那雙閉著的眼睛后面，藏著什么東西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去留置室接人。
孫悟空已經被解開了鎖仙鏈，換上了一身素凈的灰色衣服。他站在鏡子前，用手理了理頭上的毛發，轉頭問我：“怎么樣，精神不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就走吧，讓你們那個什么專案組見識見識俺老孫的風采。”
我帶著他穿過走廊，走向電梯。經過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時，孫悟空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窗外，是整個天庭的壯麗景象。金色的宮殿群在云海中若隱若現，遠處的蟠桃園郁郁蔥蔥，天河如一條銀色的絲帶橫貫天際。
“小子，”孫悟空望著窗外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覺得這天庭，美嗎？”
“挺美的。”
“是啊，美。”他嘴角勾起一絲苦笑，“可越是漂亮的東西，底下藏著的臟東西就越多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接話，電梯門開了。
里面站著三個人，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一身黑色制服，胸口的徽章上刻著“天庭紀委監委專案組”的字樣。
他看著孫悟空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孫悟空調查對象，請進。”
孫悟空邁步走進電梯，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刻，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：
“記住，待會兒無論發生什么，都別吃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。”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后背一陣發涼。
什么意思？
什么叫做“別吃他們給的任何東西”？
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，那里有一包趙德柱早上塞給我的桂花糕，說是食堂新做的，讓我當早餐。
我的手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