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說，今年過年，那狗敢帶回來，就連人帶狗一起給我扔出去。
我說，哦。
年三十晚上，我坐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，看天上飄零星雪粒子。
傻蛋把下巴搭在我膝蓋上。
身后那扇門，從里頭反鎖了。
隔壁顧念出來倒垃圾，發現我這副慘狀，差點把垃圾袋甩自己腦袋上。
然后——十分鐘后——她抱著她那只橘貓皮蛋，蹲到了我旁邊。
我瞥她一眼，她瞥我一眼。
兩個人同時回頭，盯著各自家那緊關的大門。
我腦子里只剩一個問題：
我們兩家父母，到底在背后開了幾次閉門會議？
第一章
事情要從臘月二十八說起。
那天我正在收拾行李，傻蛋蹲在行李箱旁邊，把它當成自己的新地盤，往里頭塞進去了半條身子。
我拍它腦袋，說，起來，這是我的。
它抬頭看我，舔了我一下，繼續賴著不動。
這就是傻蛋，一只兩歲的哈士奇。
花了我三個月工資買回來的。
現在它吃我的、喝我的、占我的床，還每天用那雙藍眼睛看我，神情里帶著一種"你欠我的"的篤定。
然后我**視頻電話打進來了。
我**臉鋪滿屏幕，開門見山，第一句話：
"蘇銘，那狗，你別帶回來。"
我把傻蛋從行李箱里撈出來，擱到一邊，說："媽，它就是一只狗，又不咬人。"
"**過敏。"
"他上次來我這兒，抱了傻蛋二十分鐘，沒過敏。"
我媽沉默了兩秒，換了個方向：
"它太吵。"
"它最近戒吼了，安靜得很。"
傻蛋在旁邊叫了一聲，奶兇奶兇的。
我媽看著屏幕里的傻蛋，深吸一口氣，撂出了最后一句話：
"蘇銘，**說了，你敢把那**帶進門，就連人帶狗，一起給我扔出去。"
我扶了扶眼鏡，說："媽，他三十年沒說話算數過，我怕他什么？"
我**表情很奇怪，不是憤怒，不是無奈，是一種……
我當時沒讀出來那是什么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那叫"胸有成竹"。
我掛了電話，拍了拍傻蛋的頭，說：
"放心，你跟我走，沒事的。"
傻蛋朝我舔了一下，毛茸茸的腦袋往我胸口一靠。
然后我們就踏上了回家之路。
坐**的事我到現在還想把我自己打一頓。
傻蛋買的寵物票，有籠子，應該待在車廂最后面的位置。
我把它安置好，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二十分鐘后，乘務員過來找我，神情復雜，說：
"蘇先生，您的狗……它出來了。"
我說，不可能，我鎖了的。
乘務員說："它自己開的鎖。"
我：
我跟著乘務員走過去，看見傻蛋正坐在一個大爺旁邊，大爺正在喂它花生，傻蛋吃得很開心，尾巴拍得哐哐響。
大爺看見我，說："哎，你這狗真聰明，自己開門，自己找過來坐下，還會認座位呢。"
我說，大爺，它那是我的座位，我的。
大爺沒吱聲，傻蛋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神情是：
你誰啊。
我站在過道里，感受著十幾個乘客看熱鬧的目光，深呼一口氣。
哈士奇這個物種，腦回路是真的和正常犬類不一樣。
它不是不聰明，它只是把聰明用在了完全不該用的地方。
我把傻蛋從大爺那兒拎回來，重新鎖進籠子，全程它一副"你在整什么幺蛾子"的無辜表情。
我回到座位，大爺的花生還撒了我一褲腿。
三個小時后，**進站。
我提著行李，牽著傻蛋，踩上了回家的土地。
我跟自己說：沒事的。
老頭子說話不算數，這是傳統。
第二章
年三十下午四點，我站在自家門口按門鈴。
傻蛋坐在我旁邊，搖尾巴，它喜歡這個地方，上次來過，有院子，有雪，有它愛追的野貓。
門鈴響了三聲，我爸的聲音從門里頭傳出來：
"是蘇銘？"
"是我，爸，開門，我帶了特產，還有你要的煙。"
"狗帶來了沒有？"
我停了一秒，說："就一只，小的，特別乖。"
"把它先拴外面。"
"爸，零下六度，我不能那么對待它。"
門里頭安靜了有五秒鐘。
然后我爸說：
"那你也別進來了，在外面陪它。"
我：……
"爸，你開個玩笑，行了行了——"
"不是玩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