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同桌每天只帶咸菜配白米飯。”
周小魚放學回來，書包往沙發上一丟，沖著廚房喊了一嗓子。
我正在炒菜，鍋鏟頓了一下。
“每天？”
“嗯，從開學到現在，一天沒換過。”
我把紅燒排骨盛出來，又看了眼灶上的清炒西蘭花。
“他家大人不管嗎？”
周小魚扒著廚房門框，歪著腦袋想了想：“他說**每天五點就出門上班，來不及做別的。”
“爸呢？”
“沒有爸爸。”
三個字，輕飄飄的。
十歲的孩子說出來，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。
可我聽著，心里堵了一下。
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。三年了，從周小魚七歲到現在。個中滋味，不必多說。
“爸，明天能給我多帶一份飯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沒立刻答話。
“我想分給他吃。他叫林星，人挺好的，就是太瘦了。”
周小魚眼睛亮的，帶著那種小孩特有的、沒被世界污染過的認真。
我把盤子端上桌。
“行，明天爸給你裝兩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起了個大早。
紅燒雞腿、蒜蓉生菜、一份***，裝進保溫飯盒。又另裝一份，一模一樣。
周小魚接過去，笑得跟占了便宜似的。
“爸你最好了！”
“少貧，趕緊上學。”
我把他送到校門口，看著他小的背影跑進去，心想，不過就是多做一份飯的事。
舉手之勞。
誰知道，就是這份飯，后來把我的生活全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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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周小魚回來跟我說，林星吃飯的時候哭了。
“？”
“嗯，就那種不出聲的，眼淚一直掉。我問他怎么了，他說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菜。”
我攥著手里的扳手，沒接話。
我在巷子口開了家汽車修理鋪，不大，養活父子倆夠了。聽這話的時候，我正鉆在一輛面包車底下換機油。
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菜。
那得是窮成什么樣？
“爸，你說我能不能天給他帶飯？”
“我不是已經天給你裝兩份了嗎。”
“嘿，那我替林星謝謝你。”
就這么著，一個星期過去了。
周五下午，我去學校接周小魚。
離校門還有二十來米，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女人站在那兒，手里拎著一只活雞。
沒錯，活的。
那雞用草繩捆著腳，倒掛在她手上，咕叫著撲騰。
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頭發用一根皮筋胡亂扎著，臉色蠟黃，但眼睛很亮，一直盯著校門里面張望。
我沒在意，走到門口等著。
鈴響了，孩子們潮水一樣涌出來。
周小魚跑在前面，身后跟著一個瘦小的男孩。
那男孩看見門口的女人，臉一下紅了，喊了聲：“媽！”
女人快步走過去，拉著男孩的手，眼眶紅的：“星，媽來接你。”
然后她轉過身，看著周小魚。
“你就是小魚吧？”
周小魚點頭。
女人突然看向我，眼里的光亮了一下：“您是小魚的爸爸？”
“我是。”
她二話不說，拎著那只**我走過來，腿一彎就要往下跪。
我嚇了一跳，趕緊一把托住她胳膊。
“嫂子您干什么！起來起來！”
“大哥，我必須給您磕一個。”
她眼淚刷地就下來了，嗓子都在發抖：“您不知道，我兒子這一個星期，回家天跟我說在學校吃了好吃的。我問他哪來的，他不肯說。今天我逼問了半天，他才講是同桌的爸爸每天給他做的飯。”
“大哥，一份飯對您來說可能不算什么。但對我們家來說，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旁邊有家長開始看過來。
我更慌了，使勁把人扶起來。
“嫂子，真不用這樣，就是順手的事。”
她抹了把臉，把那只雞硬塞到我手里。
“這是我老家親戚送來的土雞，您一定要收下。要不我心里過不去。”
雞在我手里撲騰得厲害。
我看了眼周小魚，又看了眼旁邊那個低著頭不說話的瘦男孩。
“行，那我收下。”
女人終于露出個笑，帶著淚的那種。
“我叫蘇敏，就住東興路那邊的老小區。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您盡管開口。”
“我叫周遠。”
我把雞往身后挪了挪，免得它啄我。
“走吧小魚，回家燉雞。”
周小魚拉著林星的手，小聲說：“你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