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工，四年，十萬。
我把青春嚼碎了咽下去，換她一張畢業(yè)證。
她訂婚那天，請柬寄到我出租屋。
翻遍全篇——"感恩父母養(yǎng)育之恩"。
十萬塊，四年血汗，一個字沒有。
我**所有記錄，拉黑號碼。
兩年后她男人破產(chǎn)，她哭著摸上門來。
我給她倒了杯水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第一章
那張請柬是周三到的。
我剛從工地回來，安全帽還沒摘，滿手的灰漿，鑰匙差點插不進鎖眼。
門縫底下塞著一個信封，燙金的，摸著有紋路。
我還以為是哪個樓盤的廣告，拆開一看——
陳苒苒與趙奕銘謹定于X月X日舉行訂婚宴，恭請光臨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訂婚。
而是我上個月打電話問她最近咋樣，她說"挺好的哥，忙著寫論文呢。"
論文？
***論文寫到民政局去了？
我把信封翻過來，里面還夾著一張小卡片，手寫的，字跡很熟悉。
"感恩一路相伴的父母，你們的養(yǎng)育之恩，苒銘記于心。"
就這一句。
我把卡片正面反翻了三遍。
沒了。
我放下請柬，坐到床沿上，盯著對面墻上貼的那**地排班表看了很久。
十萬塊。
我從十九歲開始打工，白天在建材市場扛貨，晚上去火鍋店洗碗，周末去駕校當陪練。
每個月工資到手，留八百塊生活費，剩下的全轉(zhuǎn)給她。
四年。
四十八個月。
每個月兩千出頭，有時候湊不夠，我就去賣血，一次四百。
胳膊彎那個針眼，密麻麻的，夏天都不敢穿短袖。
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。
我以為不用說。
畢竟是親妹。
我以為她知道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和她的聊天記錄。
從2018年到2022年，整四年，她發(fā)給我最多的一句話是：
"哥，這個月生活費能不能提前打？"
而我回復最多的一句是：
"行，明天到。"
我把聊天記錄從頭劃到尾。
找不到一句"謝謝"。
一句都沒有。
我以為沒關系，畢竟是一家人，談什么謝不謝的。
但她請柬上寫了謝——
謝的是爸媽。
我爸媽這四年給過她什么？
年三十一個兩百塊紅包，還是我媽從我給的生活費里摳出來的。
***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沒摔手機，沒砸東西。
我打開微信，點進和陳苒苒的對話框。
選中全部——刪除。
轉(zhuǎn)賬記錄——刪除。
相冊里她的照片——刪除。
通訊錄——拉黑。
電話號碼——刪除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。
做完之后我去洗了個澡，水龍頭擰到最大，涼水從頭澆到腳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。
沒做夢。
第二天照常五點半起床，去工地搬磚。
工友老張遞給我一根煙："小陳，**結(jié)婚你不回去？"
我接過煙，沒點。
"訂婚，不是結(jié)婚。"
"那也得回去啊，隨個份子。"
我把煙夾耳朵上，戴好安全帽。
"不熟。"
老張以為我開玩笑，哈哈笑了兩聲。
我沒笑。
從那天起，我換了手機號。
我媽打電話來罵我，說苒訂婚你怎么不回來，丟不丟人。
我說："媽，我這邊趕工期，請不了假。"
我媽說："你請不了假你不會提前說？**給你發(fā)了請柬你裝沒看見？"
我說："看見了。"
"看見了你不回來？！"
"媽，我***里還有三千二，月底發(fā)工資之前就這些了。來回車票住宿隨份子，少說一千五。我下個月房租還沒著落。"
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我**語氣軟了一點："那你轉(zhuǎn)個紅包，我替你給她。"
"行。多少？"
"少說六百吧，畢竟你是她親哥。"
親哥。
我笑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轉(zhuǎn)了六百。
這是我最后一次為陳苒苒花錢。
六百塊，就當買斷了。
——
接下來的日子，清凈得不像話。
沒有人跟我要生活費了。
每個月工資發(fā)下來，突然不知道怎么花。
以前雷打不動轉(zhuǎn)出去的兩千多塊，現(xiàn)在躺在卡里，我看著余額，有種不真實感。
我開始給自己加餐。
以前頓白米飯配豆腐乳，現(xiàn)在偶爾去樓下小館子點個回鍋肉。
第一口肉嚼在嘴里的時候，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感動。
是覺得自己之前活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