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入獄那天，是我未婚夫顧承硯親手遞上的證詞。
我很滿意，因為揭發他們偷賣救命藥的人是我。
我問顧承硯：“你會覺得我太狠嗎？”
顧承硯搖頭，他夸我：“林照晚，你做得干凈。”
可是二十年后，顧承硯厭惡我，也是這個原因。
他說：“為了往上爬，你連親爹親娘都能送進去，一想到枕邊躺著你這樣的人，我晚上都睡不安穩。”
此刻已經成了顧家掌事人的他，鬧著要跟我離婚。
兒子訂婚宴后的第二天，顧承硯剛喝完未來兒媳敬上的茶，忽然偏頭看向我：“照晚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菜咸不咸，可廳里沒人敢笑。
顧承硯這個人，出了名的寡言、板正、說一不二。他在顧家說出的話，從來不是玩笑。
一屋子親戚齊刷刷看向我，生怕我下一刻掀了茶盞，把這場喜事砸成喪事。
我有很多身份。
顧**，顧家老宅的女主人，曾經讓整條玉春街藥坊都怕得繞路走的林家女兒。
還有一個身份，早些年被人忘得差不多了。
我替病人討過公道，替顧承硯擋過刀，也替他把半死不活的顧家從爛泥里拖出來。
這些年顧老爺子走了，顧家交到顧承硯手里，顧承硯的妹妹顧明珠，兒子顧少珩，侄子顧遠，一個個都覺得我該退到廚房和佛堂之間，做個不說話的擺設。
顧明珠不止一次當著客人的面說：“嫂子這種性子，年輕時嚇人，老了更嚇人。哥這樣溫和的人，實在受委屈。”
顧承硯敢在今天開口，大概也有他們的意思。
我心里清楚，所以沒反駁。
“那就離。”我放下茶杯，“離了后，我明天搬出老宅，回玉春街住。那邊院子朝南，冬天曬得暖。”
顧承硯看我答應得痛快，反倒皺了眉：“你就不問問原因？這么急著走？”
我搖頭：“不要我的人，什么原因都不值錢。我這年紀正好，回去把老鋪子翻一翻，養兩盆花，再請幾個會唱戲的小年輕，日子也不差。”
顧承硯被我一句話堵得臉色發青，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：“你真是半點情分都沒有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彼此。當年我爹娘被抓時，你這位準女婿可是遞證詞的人。你那天穿白襯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