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媳說要接我去城里享福。
重陽節那天，我早早起床，把返聘合同和行李都收拾好。
可到中午脖子都等酸了，都沒等到兒子的車。
直到太陽快落山，他才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“媽，公司臨時有事，我走不開，接你的事等明天再說。”
“倩倩帶孩子回娘家了，這幾天你先別過來。”
我失望地回了個好字，讓他安心上班。
一個人煮了碗面，剛吃完，親家母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“最大的福氣，就是女兒女婿孝順，外孫繞膝。”
“住進大房子第一天，真舒坦！”
我看著照片里其樂融融的一家人。
笑了。
我連夜坐車趕到兒子住的小區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兒子兒媳帶著親家母和孩子，有說有笑地從單元門出來。
看到站在花壇邊的我時，三個人都停住了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，是我兒子周明。
他把手里的嬰兒包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媽。”
我看著他，目光在他那張尷尬的臉上停了片刻，語氣沒有什么起伏。
“你不是公司有事嗎？”
“我，我那個。”
周明說不下去，手去摸褲兜里的車鑰匙。
眼神不時看向身旁的妻子。
許倩立刻笑起來。
“媽，是這么回事，他公司那邊臨時不加班了，正好我爸媽昨天也過來了。”
“我媽年紀大了，沒住過這么好的小區，我們就想著帶她下來轉轉。”
“本來想告訴您的，又怕您已經睡了，所以沒敢打擾。”
她說得順暢，像早就背熟了。
我扯了扯臉，沒把難聽話說出口。
親家母趙鳳琴也開口了。
“哎呦，親家母，這真是太巧了。”
“你啥時候來的？也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們好去接你啊。”
我看著她手腕上那只新金鐲子，臉上仍舊平靜。
“沒什么，閑著沒事。”
“聽說你們住得挺舒坦，我就自己坐車過來看看。”
氣氛一下子有些難堪。
嬰兒車里的孫子醒了，哼哼唧唧要抱。
周明像抓住了救命繩，趕緊彎腰把孩子抱起來，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“媽，您吃早飯了嗎？”
“要不先上樓吃點？倩倩煮了粥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親家母，上樓坐坐。”
趙鳳琴也趕緊接話。
我想看看這一家子還能做得多絕，就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