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在民政局門口收到母親三百六十萬轉賬時，她的未婚夫江嶼白正皺著眉說：“**那種擺攤的，以后在我爸面前少提。” 他不知道，這筆錢是她母親賣掉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換來的。而沈秋的包里，還有一張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***。
嫁妝還是枷鎖
領證前半小時，我媽轉了三百六十萬過來。
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安靜地躺著，銀行短信的震動好像還殘留在掌心。洗手間的水龍頭沒關緊，一滴一滴砸在洗手臺上，節奏像倒計時。江嶼白站在民政局大廳的玻璃門前整理西裝袖口，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鋪到我腳邊。我還沒開口，他轉過來，手指捻了捻領帶結。他說，**那個做服裝**的，以后在我爸的同事面前少提，解釋起來麻煩。
大廳里的空調聲嗡嗡的。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。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過去，車輪滾過地磚的聲音咯噔響著。江嶼白走過來坐下，膝蓋碰了碰我的。緊張？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盒薄荷糖，剝了一顆塞進嘴里，又剝了一顆遞過來。
我沒接。糖紙的邊緣硌著指腹。
沒。我說。
那就好。他往后靠，仰頭看天花板上的吊燈，對了，婚宴座位表你排好了嗎？我爸那邊同事坐主桌，***位置放后面點，讓她少走動。
那顆薄荷糖被我攥在手心，隔著糖紙，硬邦邦的像顆小石頭。
我把糖扔進包里，拉鏈齒合上的聲音細碎綿長。
手機又震了。媽發來微信：秋秋，錢收到了嗎？**當年給我留的，這些年沒舍得動。
光標在輸入框里閃。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，最后只回了一個嗯。
江嶼白瞥了一眼。誰啊？
我媽。
他又發什么了？他皺了下眉，那表情像在處理一件麻煩事。
沒發什么。叫號機響了，十七號。我們前面還有兩對。斜對面坐著一對年輕情侶，女生頭上別著個白色**，男生在幫她調整位置，弄了三次都沒弄好。女生拍了下他手背，兩個人都笑了。
我移開視線。江嶼白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來，走到窗邊低聲說話。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詞，材料，下周，審批。他說話時尾音總是往下壓，像蓋章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三百六十萬。
我媽在城西服裝**市場租了個三十平米的攤位，賣了二十三年尾貨。早上五點開門，晚上八點關門，風雨無阻。她手指關節變形得厲害，那是常年搬貨留下的。這筆錢，是多少批貨的利潤？
江嶼白回來了，手里還攥著手機。他說，我爸的意思是婚房首付我們家出，裝修你們來。**那個攤位一年能掙多少？不夠去貸款，寫你名字。
沒錢了。我說。
什么沒錢？他轉過來看我，眉毛挑起來，你別什么都替她瞞著。做**的又不是做慈善，這么多年總有點積蓄。
錢包里的***貼著***。我解鎖手機，點開那條短信，數字刺眼。然后按滅屏幕。
江嶼白。我叫他。
嗯？旁邊那對年輕情侶站起來了，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往登記臺走，**在燈光下反光。
你當初為什么選我？
他笑了，伸手揉了下我頭發。長得不錯，工作穩定，脾氣也好。怎么了，領證前害怕？
他的手還放在我頭頂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滲下來。
就是問問。
那你看上我什么？
我想了想。你有禮貌。
他愣了下，然后笑出聲。禮貌？這算什么評價。笑完又正色，說真的，我爸對你挺滿意的。你在單位口碑也不錯，以后晉升他那邊能說得上話。就是有一點，你太把**當回事了。一個擺攤的，你越在意她越不自在，讓她過她的就行。
我把手機塞進包里，站起來。
去哪？補個口紅。
洗手間的鏡子很大，頂燈照下來，臉顯得特別白。我把口紅旋出來，對著鏡子描唇線。番茄紅，專柜說這個顏色顯氣色。描到一半停下來，鏡子里那張臉和平時沒什么不同。手機震了。媽發來一張照片，是老房子的餐桌，擺著兩碗面條。下面跟了一句話：晚上回來吃嗎？媽今天買了你愛吃的排骨。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分鐘。關掉水龍頭，手伸到水流下面沖。水很涼，指關節開始發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