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沒動過。
對面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我胸口。
第三次了。
我低頭,領(lǐng)口有根線頭。
三十塊的T恤,就這質(zhì)量。
我伸手把線頭扯斷,搓成團,放在碟子邊上。
她的目光移開,落在手機屏幕上。
茶涼了。
菜上了四道,她一口沒吃。
我夾了塊糖醋排骨。
味道不錯,老**手藝一直穩(wěn)。
她終于開口了。
“你……平時就穿這樣?”
1.
楊靜問這話的時候,手指在手機殼邊緣劃了一下。
不是好奇,是確認。
我咽下排骨,點頭:“嗯,習慣了。”
“習慣?”她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,尾音往上挑,帶著點笑意,不是覺得好笑,是覺得不可思議。
我沒接話,又夾了一塊排骨。
介紹人周姨說的是今晚六點半,園林路的湘滿樓,包間。我到的時候六點二十,楊靜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
頭發(fā)剛燙過,妝很精致,耳釘是銀色的,小小一顆。
第一眼我覺得挺好看。
但她看我的第一眼,表情就變了。
變化很微妙,不是嫌棄,是那種——你點了個外賣,打開一看跟圖片不一樣的那種落差。
“你是王建軍?”她問。
“對,你是楊靜?”
“嗯?!?br>就這一個字,然后她低頭看了眼手機,打了幾個字,又把手機扣過去。
周姨沒來,說讓我們自己聊。
我點了六個菜,問她有沒有忌口。
“我都行,”她說,“隨便吃點就好?!?br>菜上來之后她就沒怎么說話了。
我問她在哪兒上班。
“銀行,”她說,“柜臺。”
“哪個銀行?”
“建設(shè)銀行,北城支行?!?br>“挺好的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用紙巾擦了擦杯沿。
我看到她擦的是我倒茶時碰過的那一側(cè)。
“你呢?”她問,“做什么的?”
“物流。”
“物流公司?”
“嗯。”
“在里面做什么崗位?”
“都做。搬貨送貨調(diào)度,哪兒缺人頂哪兒。”
她點了下頭,手指又在手機殼上劃了一下。
“開車送貨?”她問。
“有時候。”
“那工資大概多少?”
這話問得很直接。我不反感,相親就是互相了解條件。
“夠花。”
她等了兩秒,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打算說具體數(shù)字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有房嗎?”
“有。”
“按揭還是全款?”
“全款?!?br>她眉毛微微抬了一下,這是到目前為止她第一次露出點興趣。
“多大面積?”
“一百三?!?br>“哪個小區(qū)?”
“東湖那邊?!?br>“東湖?”她想了一下,“東湖那邊新盤不少,你買的哪個?”
“不是新盤,買了四五年了?!?br>她“哦”了一聲,興趣又淡了。東湖四五年前的房子,均價才六千多。
“車呢?開什么車?”
“五菱。”
“五菱……宏光?”
“嗯。”
她拿起筷子,又放下。
從坐下到現(xiàn)在,她那雙筷子就沒碰過菜。
“你平時不逛商場嗎?”她突然問。
“不怎么逛?!?br>“衣服在哪兒買?”
“網(wǎng)上,或者樓下那個雜貨店?!?br>她又看了一眼我的T恤。**次了。
灰色圓領(lǐng),胸口沒有l(wèi)ogo,袖口洗得有點卷邊。確實是樓下雜貨店買的,三件一百,我挑了三件一模一樣的灰色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她又問。
“三十四?!?br>“三十四了還不注意形象,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,但音量剛好夠我聽見。
我把排骨骨頭放進碟子里,用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我覺得挺好的。”
“什么挺好的?”
“穿什么都一樣,干活方便就行?!?br>她沒再說話了。
手機亮了一下,她看了看,然后把手機拿起來。
“不好意思,我接個電話。”
她沒等我回答就站起來出了包間。
門沒關(guān)嚴,我聽見走廊里她壓低聲音說話。
“別提了……穿了件地攤貨來的……對,三十塊那種……開五菱宏光……行了行了,我吃兩口就走,給周姨面子……”
聲音隨著她走遠漸漸聽不清了。
我夾了塊***,蘸了點湯汁,味道確實好。
三分鐘后她回來了,臉上掛著職業(yè)性的笑。
“不好意思,朋友有點急事?!?br>“沒事?!?br>她坐下,終于拿起筷子夾了片黃瓜。
“王建軍,”
精彩片段
小說《相親對象嫌我穿三十塊T恤,結(jié)賬時服務(wù)員叫我王總》,大神“梅竹兒”將王建軍楊靜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筷子沒動過。對面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我胸口。第三次了。我低頭,領(lǐng)口有根線頭。三十塊的T恤,就這質(zhì)量。我伸手把線頭扯斷,搓成團,放在碟子邊上。她的目光移開,落在手機屏幕上。茶涼了。菜上了四道,她一口沒吃。我夾了塊糖醋排骨。味道不錯,老馬的手藝一直穩(wěn)。她終于開口了?!澳恪綍r就穿這樣?”1.楊靜問這話的時候,手指在手機殼邊緣劃了一下。不是好奇,是確認。我咽下排骨,點頭:“嗯,習慣了?!薄傲晳T?”她重復(fù)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