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未婚夫和表妹按進水缸后，我在陰司的冊子前排隊。
“投胎，選哪家？”執冊人問我。
我指著水鏡里那對正在拜堂的男女，笑出了聲。
“就他們家，我要做他們的親生女兒。”
執冊人看了我一眼，筆尖停在半空。
“怨氣這么重，來世不好養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我摸了摸脖子上還殘著的水痕。
“他們欠我的恩，我要一口一口討回來。”
一陣擠壓把我推進人間。
我聽見穩婆喊：“恭喜陸家，是個小姐，嗓門亮著呢。”
我叫姜照雪，死前是姜家繡坊的掌事人。
現在，我成了陸懷川和孟青梨的女兒，陸明珠。
......
孟青梨躺在床上，臉色慘白，伸手要抱我。
“明珠，娘抱。”
娘。
她也敢叫自己娘。
她指尖剛碰到我的襁褓，我扯開嗓子哭了。
不是嬰兒餓了困了那種哭，是把整間產房都撕開的哭。
穩婆嚇得手忙腳亂。
孟青梨手一滑，差點把我摔在床沿。
“怎么回事？剛才還好好的。”
穩婆把我抱走，我的哭聲立刻低了，只剩委屈的抽氣。
陸懷川進門時，看見的就是孟青梨發白的臉，和我濕透的襁褓。
他從穩婆手里接過我。
我貼著他的袖口安靜下來，還軟軟地哼了一聲。
陸懷川眼里的疲色散了些。
“她認我。”
孟青梨想笑，嘴角沒撐住。
我閉著眼想，當然認。
我認得這雙手。
前世，就是這雙手按住我的肩，把我的頭壓進染缸里。
從那天起，陸家多了一件怪事。
誰抱我都行。
奶娘抱我，我睡。
陸老**抱我，我笑。
連后廚燒火的劉嬸摸摸我的臉，我都能乖乖吐泡泡。
孟青梨一靠近，我就哭。
她若硬要抱，我便用剛長出的指甲抓她。
滿月那天，她臉上被我抓出三道紅痕，只能用厚粉遮住。
賓客來賀，陸老**抱著我坐在主位，夸我有福相。
孟青梨站在旁邊，袖子遮著手背，一句“我是孩子親娘”卡在喉嚨里。
我看見她牙關咬緊。
她以為孩子不懂。
可我什么都懂。
夜里，她關上門，把奶娘支走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？”她壓著聲音問嬰兒床里的我。
我睜著眼看她。
她彎腰，手指停在我臉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