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的藝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新海市。,東區老街的早餐鋪子已經冒起了騰騰熱氣。,路面坑坑洼洼,兩邊的店鋪招牌歪歪扭扭,賣早點的、賣雜貨的、算命看相的擠在一起。放在十八年前,這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市井小巷。但在靈氣復蘇后的今天,這條街多了一個不太體面的身份——新海市知名的"灰色靈媒黑市"。,沒有哪個攤主會承認自己跟靈媒沾邊。,街口的"老王早餐鋪"掛著豆漿油條的招牌,老板卻在后廚的暗格里藏了十幾枚品質不一的靈媒珠子。表面上三塊錢一根油條,實際**要是懂行,敲敲柜臺說句"來份好的",他就會笑瞇瞇地把你請進里屋。,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早餐鋪子門口,手里捏著一枚銀白色的硬幣,笑瞇瞇地看著對面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。,身高一米七八左右,長相稱得上清秀,但那雙眼睛太活泛了——骨碌碌轉著,透著一**井商販式的精明勁兒。身上的靈序局制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,領口敞著兩顆扣子,像是剛從被窩里被*出來。,靈序局新海分局外勤事務科初級調查員。"想清楚沒有?這枚靈幣,換你手里那枚假貨,你血賺。",是這條街上有名的靈媒販子——說是販子,其實也就是個倒騰二手覺醒材料的底層*客。此刻他手里攥著一枚灰撲撲的珠子,表情糾結得像便秘。"我這可是良品靈媒!"老趙咬牙,額頭上青筋都快蹦出來了,"市面上至少值八萬!""哦。"顧安把銀幣往上拋起半米高,又穩穩接住,銀幣在晨光里閃過一道漂亮的光澤,"那你倒是去市面上賣啊。"。——他手里那枚珠子確實是良品靈媒不假,品相也不算差。但靈媒這種東西,一旦被覺醒者接觸過一次就廢了。而這枚珠子,是他從一個覺醒失敗的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,那倒霉蛋在覺醒儀式上昏死過去,珠子在他手里握了十幾秒,靈能回路已經被部分激活。,這珠子已經處于"半激活"狀態。
懂行的不會要——半激活的靈媒用在覺醒儀式上,成功率至少跌六成。不懂行的他也不敢騙——萬一把人家孩子搞覺醒失敗了,靈序局執法隊的鐵拳可不是吃素的。
所以這破珠子在老趙手里壓了大半年,愣是沒出掉。
"我這靈幣可是正經貨。"顧安彈了彈銀幣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,"太衍集團新出的限量紀念版,含千分之三靈晶,官方編號**,收藏價值至少五萬起步。最關鍵的是——它是干凈的。"
老趙眼睛一亮。
在靈氣復蘇的世界里,"干凈"兩個字比什么都值錢。靈序局對靈能物品的管控極其嚴格——每一件靈能物品都必須有登記備案,來歷不明的靈媒一旦**出來,輕則沒收罰款,重則蹲大牢。而太衍集團這種巨頭出品的紀念幣,每一枚都有獨立的靈能編碼,可以合法持有、在任何正規渠道流通。
一個是價值八萬但根本賣不出去的燙手山芋,一個是價值五萬但隨時可以變現的硬通貨。
這賬,老趙算得明白。
"你確定不加錢?"老趙還在做最后的掙扎。
"不加。"顧安干脆利落,轉身就走,"要么換,要么拉倒,后面還有三家店等著我呢。"
"哎哎哎——別走別走!換!換!"
老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把珠子往他手里一塞,那動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。
顧安把珠子揣進口袋,吹著口哨走了。
轉過街角,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子,他臉上的市儈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。
"系統,評估結算。"
眼前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。
那文字懸停在視野左上方,散發著淡淡的藍白色微光——除了他,沒有任何人能看到。
交易結算
- 交易類型:有形之物互換
- 我方付出:太衍集團紀念靈幣×1
- 我方支出成本:0元(上周太衍集團新品發布會白嫖所得)
- 獲取物品:二手良品靈媒(半激活狀態)×1
- 物品實際價值評估:約1.2萬-1.8萬(因半激活貶值約80%)
- 本次交易凈收益:約1.2萬-1.8萬
- 系統評價:宰得不錯,繼續保持
丹田深處微微一空,像被抽走了一縷極細的絲線——這是系統抽取的微量靈氣,作為這次交易的代價。分量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但他早已習慣了每次結算后感受這份"支出感"。
顧安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枚珠子雖然半激活了,不能用在正兒八經的覺醒儀式上,但靈能回路里的殘存靈氣做不了假。拿到暗網上,多的是研究型買家愿意出一萬五左右的價格買去做實驗材料。
而這枚銀幣——太衍集團上周搞新品發布會,他作為靈序局的"友好聯絡人"受邀參加,白嫖了一堆伴手禮。紀念靈幣就是其中之一,他一分錢沒花。
空手套白狼,凈賺一萬多。
這就是他的日常。
靈序局初級調查員,月薪八千,朝九晚五。但在業余時間,他靠著自己那套"規則交易系統"的被動感知能力,混跡于灰色地帶,每個月的外快比工資多十倍。
當然,他用的是最表層的能力——系統真正的底層功能,那種能交易記憶、壽命、情感甚至是規則本身的玩意兒,他還沒蠢到隨便用。
他現在用的,僅僅是一個被動的交易感知天賦:能模糊地判斷一件物品的"真實價值",以及"對方愿意接受的底線價"。
這個能力聽起來平平無奇,但在顧安手里,硬是被玩出了花。
把珠子在口袋里放穩,他看了眼手表——早上八點四十二分。
"操,要遲到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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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序局新海分局,坐落在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二十層大樓里。
從外面看,這就是一棟普普通通的老式寫字樓,掛著"新海市靈能事務綜合管理中心"的牌子——這名頭大得沒邊兒,但實際上路過的行人根本不會多看一眼。誰能想到,地下六層的空間才是真正的核心區域:執法部的審訊室、調查部的數據分析中心、研發部的靈能實驗室……都在地底下安安靜靜地運轉著。
顧安刷卡走進一樓大廳的時候,前臺的周姐連頭都沒抬:
"顧安,你又遲到了。"
"這叫彈性工作制。"顧安面不改色,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。
"李隊讓你去他辦公室,一來就去。"
顧安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"……好的。"
李隊。李宗岳,靈序局新海分局外勤事務科科長——也就是顧安的頂頭上司。五階靈鑄序,靈氣淬體十二年的老牌高手,脾氣比他的拳頭還硬,出了名的鐵面**。
整個外勤科沒有一個不怕他的,除了顧安。
倒不是顧安骨頭硬,而是他臉皮厚。
走到科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,隔著那扇半掩的門,他已經聽到了里面中氣十足的罵聲。
"……一群飯桶!一個活生生的覺醒者在眼皮子底下**靈媒,你們愣是跟了一個月沒逮著人!王猛你五階靈鑄序練到狗身上去了?啊?追人追到一半你告訴我追丟了?人家是靈幻序又不是靈風序,你跑不過人家??"
里面傳來一個委屈的聲音:"李隊,那小子他、他會鉆下水道……"
"你不會鉆?!"
"我……我卡住了……"
"滾!"
顧安在外面差點笑出聲。
他深吸一口氣,敲門。
"進——!"
推門進去,辦公桌后面的李宗岳正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,茶水都濺出來半杯。坐在對面的是外勤科的王猛——一米八五的壯漢,此刻縮著脖子像只被訓的鵪鶉。
"你先出去。"李宗岳沖王猛一擺手。
王猛如蒙大赦,起身就走,經過顧安身邊時擠出一個"您多保重"的眼神。
顧安沖他擠了擠眼。
門關上后,李宗岳看了顧安一眼,冷哼一聲:"你倒是一身清閑。"
"哪有,我每天早上都在為局里的業績添磚加瓦。"顧安嘿嘿一笑,也不等李宗岳讓座,自己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"李隊,您找我有事?"
李宗岳沒跟他扯皮,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丟了過去。
"自己看。"
顧安接住,翻開。
封面上印著紅色的"內部·機密"字樣,標題是——《關于新海市近期多起"靈契異常"事件的階段性調查報告》。
報告不長,只有七八頁,但內容讓顧安微微瞇起了眼睛。
最近三個月,新海市陸續發生了七起覺醒者的"靈序紊亂"事件。這七個人的**各不相同——有的是自由職業者,有的是靈序局旗下的編外人員,還有兩個是太衍集團的底層員工。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:都在近期進行過某種形式的"交易"。
有的是在地下市場買賣靈媒,有的是在暗網上交換情報物品,還有兩例是私人之間的"能力交換"——A用自己某方面的靈能技巧,換*的某種知識。
交易之后,這幾人的靈序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常。
一個六階靈鑄序的保鏢,交易后身體強化程度莫名其妙跌了一大截,靈階隱約不穩。一個五階靈析序的****,交易后發現自己的感知范圍縮水了將近一半。最離譜的是最后一個——一個原本是靈鑄序的搬運工,交易后靈序方向居然出現了偏移,隱隱向靈幻序轉變。
這在理論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靈序方向是覺醒時就確定的,就像人的指紋一樣。從來沒聽說過誰的指紋會自己變成另一個樣子。
除非……
顧安的眼神沉了沉。
除非有人能對"規則"本身動手腳。
"你怎么看?"李宗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
顧安合上文件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規則交易系統在他體內沉睡了六年,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東西的底細。靈序局的檔案上只記錄他是"異變種·待觀察",但具體能力是什么,他只報了個模棱兩可的"價值感知"上去。
但現在,這七個人的遭遇,讓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。
交易后靈序異常——這分明就是有人在動用類似"規則交易"層面的能力。
可規則類能力,是這個世界上最稀有的東西。整個靈序局登記在冊的規則類異變種,只有他一個人。
除非,不是靈序局的人。
"有人在搞鬼。"顧安說。
"廢話。"李宗岳瞪了他一眼,"我問的是更深的東西。"
顧安沉默了兩秒,然后抬起頭:
"我想見見那些受害者。"
李宗岳盯著他看了三秒,點了點頭。
"給你一周時間,查出個所以然來。外勤科的人隨你調,調查部的情報權限也給你開。"李宗岳頓了頓,"這件事,可能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得多。"
"明白。"
顧安站起來,轉身要走。
"對了——還有一件事。"
李宗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,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。
顧安回過頭。
"今天早上,**那邊傳來一份加密通報。"李宗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"有人在暗網上掛出了一單匿名**帖——**規則類能力情報,報酬面議,可接受非貨幣交換。"
顧安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"**那邊懷疑,有人和我們內部的人接觸過,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。"李宗岳的目光落在顧安臉上,意味深長,"畢竟,整個靈序局登記在冊的規則類異變種,只有你一個。"
顧安和頂頭上司對視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——那種標志性的、帶著幾分痞氣的笑。
"巧了,我也挺想知道是誰在找我。"
他說完,大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里,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斜**來,在地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影。
顧安靠在窗邊,摸出剛才那枚半激活的靈媒珠子,對著光看了看。珠子里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在游動,像是一條被困住的蟲。
他忽然有一種直覺——這枚珠子,還有那七個人的"交易異常",以及暗網上的那單**帖,這三件事,可能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系。
有人在下一盤棋。
而他顧安,似乎已經被擺在了棋盤上。
不過沒關系。
下棋嘛,他也會。而且他從小的生存法則就是——如果一定要被人當棋子,那就想辦法把棋盤掀了,自己當棋手。
他把珠子揣回口袋,朝著調查部的方向走去。
新海市今天的陽光很好,但顧安知道,水下面的暗流,已經開始翻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