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步回來買了一籃荔枝，剛洗好準備吃，保姆就直挺挺地站在餐桌旁看我。
「邱姨，來一把。」
我把最大最紅的那串遞過去，邱桂蘭沒接，拿抹布在手里甩了一下。
「我可沒你那么饞。」
她不吃，我只好自己剝。
等我把最后一顆荔枝塞進嘴里，邱桂蘭突然拍著大腿喊了一聲。
「哎喲喂！這么貴的果子你一個人全吃啦！都不知道給家里男人和長輩留點，真是沒規矩！」
「也不怕吃多了上火，把你饞壞了！」
我停住了。
陸承安從不吃荔枝，他說甜得膩。再說他父母早年去世，家里哪來的長輩。
她一個住家保姆，比我早進陸家一年，倒真把自己擺成婆婆了。
「邱姨，承安不吃荔枝，不用給他留。剛才我問你了，是你自己說不吃。」
「我說不吃你就不給我留啊？你這姑娘心里一點人都沒有！」
我把果皮掃進盤子里。
「你想吃就說，別等我吃完了才拿規矩壓人。再說這籃荔枝是我買的。」
邱桂蘭把抹布往水池里一丟，水濺到我的裙擺上。
「買幾個果子了不起？花的還不是小安的錢。」
我看著裙擺那片水漬，火氣往上頂。
「邱姨，我再說一遍，你是來做工的，不是來訓人的。」
她沒接話，只用那種看敗家媳婦的眼神剮我。
我本來想讓她當場收拾東西走人，可她轉身進廚房切菜，菜刀剁在案板上，一聲比一聲重。
我忍了。
陸承安最近忙，家里再鬧起來，他又要頭疼。
晚上陸承安回來，我剛走到玄關，邱桂蘭已經小跑過去。
「小安回來啦，外套給姨，今天姨燉了你愛喝的山藥排骨湯。」
她看陸承安的時候，臉上的褶子都帶笑。看我時，不是橫眼就是撇嘴。
飯桌上，邱桂蘭盛了滿滿一碗湯放到陸承安手邊。
「小安，今天你媳婦買了一大籃荔枝，一顆都沒給你留。」
陸承安把湯往我這邊推了推。
「晚晚還想吃嗎？明天下班我再買。」
我拿起勺子。
「想吃。買兩籃，要新鮮的。」
邱桂蘭的筷子砸在桌上。
「你也太慣著她了！」
「小安，不是姨多嘴。女人不能這么寵，你看她天天睡到日上三竿，班也不上，飯也不做，吃東西還獨食。」
「她是來過日子的，不是來當祖宗的！」
陸承安笑了一下。
「邱姨，晚晚在家舒服一點，我高興。」
邱桂蘭的臉一下沉了。
我放下勺子。
「邱姨，你把飯做好，把屋子收拾干凈，其他事不用你管。」
「你說我懶也行，說我饞也行。我老公愿意養，我命好，你看不慣可以不看。」
邱桂蘭指著我。
「你就得意吧，小安早晚嫌了你！」
我把筷子擱下。
「邱姨，你還記得自己拿的是誰家的工資嗎？」
陸承安也收了笑。
「邱姨，你今天過分了。晚晚怎么樣，我說了算。」
邱桂蘭立刻換了口氣。
「姨也是替你著急。你這么累，她一點忙都不幫。」
「不用她幫。」
邱桂蘭拿起碗，低頭扒飯，眼睛還在我身上刮。
夜里躺到床上，我越想越堵。
「承安，換個阿姨吧。」
陸承安揉了揉眉心。
「等我去臨市回來，我跟邱姨談。她要還這樣，就換。」
「你每次都說談。」
「這次一定。她做飯確實合你胃口，再找也麻煩。給我三天。」
我看著他眼下的青色，最后還是點了頭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陸承安提著行李出了門。
門剛關上沒多久，客廳里就響起了戲曲，鑼鼓敲得像要把天花板掀開。
我看了一眼時間，五點十分。
「邱姨，大清早能不能小聲點？」
邱桂蘭拖著地，從客廳慢慢拖到我房門口。
「我都起來干活了，你還睡得著？趁小安不在家，我得好好教你點規矩。」
我披上外套出來。
「你教我規矩？邱姨，咱倆誰是雇主？」
她把拖把一立。
「我算小安半個媽。你這個媳婦不合格，我當然得管。」
「以后我幾點起，你就幾點起。飯你學著做，地你學著拖，女人不能一輩子靠男人養。」
我被氣笑。
「飯我做，地我拖，那我請你來干什么？」
「我照顧小安啊。我歲數大了，臟活累活你年輕人多干點怎么了？」
「干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