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姐來我家待嫁，結識了我的未婚夫薛惜祐。
從那以后，薛惜祐天天來。
昨日逛街，堂姐買玉，我買金。
薛惜祐嫌我選的俗氣，嗤之以鼻道：“你和你堂姐之間真是云泥之別。”
我反唇相譏：“我堂姐是天上云，自有風去配。我再是腳底泥，落在莊稼地里也能長出糧食。不是我不好，是你不行。”
十六歲那年，父親給我定了親，對方是太傅之子薛惜祐。
我爹說這小子才學好，人品端正，新科中了探花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母親也滿意，說薛家門第高，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，嫁過去不會受委屈。
我沒見著人，只聽說是個讀書人。
我心里琢磨，讀書人也好，斯斯文文的，總不至于像那些紈绔子弟一樣招人煩。
頭一次見面是在薛家的花廳里，媒人領著，兩家父母都在。
薛惜祐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，頭發束得整整齊齊，五官清俊，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矜貴氣。
他對我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祝姑娘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覺得長得確實不錯，心里那點忐忑就散了。
我沖他笑了笑，大大方方地還了個禮。
我這個人就是這樣，看著順眼的人，怎么都好說話。
后來他又約過我幾次，去踏青，去游湖，去賞花。
他說話溫溫柔柔的，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，像畫里走出來的人似的。
我那時候覺得，這門親事挺好，嫁過去應該不會錯。
可沒想到，好日子沒過多久，堂姐來了。
堂姐叫祝長寧，是我二叔的女兒。
二叔在外地為官，堂姐一直在老家跟著祖母長大，比我大一歲。
她來京城是因為定了一門親事，男方是父親的同僚之子，婚期定在秋天，她提前來京城住在我家待嫁。
堂姐來的那天，我特意去城門口接她。
馬車簾子一掀，她從車里探出頭來，一張白凈的臉，眉眼溫婉，笑起來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，看著就叫人心里軟和。
她拉住我的手，聲音細細的：“長樂，好久不見。”
我高興得很，一路拉著她的手不撒，嘰嘰喳喳地跟她講京城的新鮮事。
堂姐性子溫和，我說話她就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，微微一笑，讓人覺得自己說什么都很重要似的。
堂姐住在我家東跨院，離我的院子不遠。
我每天一睜眼就去找她，拉著她逛街逛園子，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塞給她。
堂姐也不嫌我聒噪，總是笑盈盈地陪著我。
薛惜祐來的時候，堂姐正在院子里繡花。
那日我約了薛惜祐來家里賞桃花。
我家的桃花開得好，滿院子粉粉白白的，風一吹花瓣就飄了滿身。
我特意換了一身新衣裳，在水邊照了半天，覺得還不錯，高高興興地去迎他。
薛惜祐來了，手里拿著一卷書，朝我點點頭。
我正要拉他去看桃花，忽然聽見堂姐的聲音從月洞門那邊傳來：“長樂，你的帕子落在我那兒了。”
堂姐走過來，手里拿著一方帕子，看見薛惜祐便微微一愣，隨即低頭行禮，聲音輕柔得像三月的風：“不知有客在，失禮了。”
薛惜祐看了堂姐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，我站在他旁邊，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眼神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像平靜的水面忽然被投了一顆石子，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，但那時候沒當回事。
我想著，堂姐長得好看，多看兩眼也正常，總不能因為人家看了堂姐一眼就發脾氣吧，那也太不講道理了。
可后來發生的事情，一件一件地讓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。
薛惜祐來我家的次數忽然多了起來。
以前十天半月來一次，現在隔三差五就來，而且每一次來，堂姐都“恰好”在場。
不是在園子里賞花，就是在亭子里喝茶，要不然就是在回廊上偶遇。
頭幾次我還覺得是巧合，后來發現不是巧合，因為每次薛惜祐來之前，堂姐都會精心打扮。
她平日里穿得很素凈，但薛惜祐來的那天，她會換上顏色鮮亮的衣裳，頭發也梳得格外精致，鬢邊簪一枝海棠花，走過來的時候香氣細細的，像一朵會走路的花。
我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