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水無食的地下暗室，我和那個孩子熬到第七天。
為了接半碗墻縫里滲下來的銹水，我被生銹鐵釘劃開手臂，半條胳膊腫得發紫。
我把碗捧到小宇面前，他卻嫌臟，當著我的面把水倒進地漏里：
“宋清歌，養不起就別裝好人。我要喝牛奶，吃草莓蛋糕，你還不快叫爸爸放我出去？”
“我媽說了，你這種女人最會演，嘴上說疼我，其實恨不得毒死我。”
“你那么大人了，該不會隨便接點臟水，就說自己善良吧？”
下一秒，他把鐵碗砸到我額頭上。
地下暗室又潮又冷，墻角的霉味鉆進喉嚨，我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一把沙子。
瀕死之際，鐵門終于開了。
門口的人左手牛奶，右手蛋糕，竟是整整七天沒有露面的裴淵。
我伸出手去抓他的褲腳，聲音輕得像漏風：
“救我。”
他避開我的手，徑直走到小宇面前，把吃的遞過去：
“好兒子，做得好。”
“七天暗室驗心結束，讓全村都看清宋清歌的真面目。”
“為了活命，她連一個中毒的孩子都不肯讓水。”
身后涌進來一群親戚，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。
小宇咬著蛋糕，笑得奶油沾滿嘴：
“媽媽看到了嗎？壞女人現在是不是很慘？我替你報仇了。”
提到孟瑤，裴淵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他一腳踹在我被鐵釘劃傷的胳膊上。
“宋清歌，別裝可憐騙我。”
“小宇吃了你做的飯才中毒，你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孟瑤磕頭認錯。”
他蹲下身，把手機舉到我眼前。
村里親戚的罵聲從屏幕里滾出來。
“這種毒婦就該關死在里面。”
“裴淵有錢了還沒拋棄她，她倒好，連孩子都害。”
“保姆怎么了？人家孟瑤比她會疼孩子。”
裴淵那一腳，讓我傷口崩開，血順著手臂滴進泥水里。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也好。
死就死吧。
我累了。
我死之前，耳邊是裴淵和孟瑤說話的聲音。
“淵哥，你把清歌姐關了七天，就為了我和小宇，值得嗎？”
孟瑤的聲音軟得像剛蒸出來的糕，聽著熱乎，咽下去噎人。
裴淵嗤了一聲：
“當然值得。”
“她敢在飯菜里下毒害小宇，我就要讓她知道，裴家的飯不是她想做就做，裴家的孩子不是她想碰就碰。”
“現在村里所有人都在罵她，她還端著老板**架子給誰看？”
下一刻，我整個人輕了。
我飄在半空，看見自己躺在潮濕的地上，頭發粘著泥水，胳膊上的傷口爛成一片。
比害怕先來的，是解脫。
小宇抱著牛奶喝了一大口：
“爸爸，她怎么不動了？她是不是又在裝？”
裴淵掛了電話，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腿。
“宋清歌，我數三聲。你要是還躺著裝死，我就把你關到后山老窖里去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我已經死了，怎么可能回應他。
裴淵的臉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。
他彎腰拽我的頭發，拽了一下沒拽動，嘴里罵得更兇：
“還跟我來這套？你以為我會心疼？”
“你不愿意給孟瑤和小宇認錯，那就繼續待著。”
“什么時候肯低頭，什么時候再出來。”
小宇忽然哭了。
“爸爸，我晚上要聽故事。媽媽以前會講小**找家的故事。”
裴淵愣了半秒，又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傻孩子，有你親媽在，還要她做什么？”
小宇立刻止住哭，擦了擦嘴：
“那我們快回家，我想媽媽了。”
裴淵笑了。
“**媽燉了雞湯，等著給你補身體。”
一群人走了。
地下暗室里，只剩下****。
墻縫那半碗我用命接來的水，還順著地漏一點點流走。
我手腕上的紅繩，是我媽臨死前給我系的，說能擋災。
可它擋不住裴淵，擋不住孟瑤，也擋不住我那顆被捂了十年的心終于爛透。
一個月前，裴淵帶回孟瑤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，抱著一個瘦巴巴的小男孩，站在我農家樂門口。
裴淵說：
“她是我朋友家的遠房親戚，家里遭了難，帶著孩子沒地方去。”
“清歌，你心軟，讓她在咱家幫幾天忙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跟她清清白白。她就是個保姆。”
我信了。
我給孟瑤收拾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