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歸屬地是我家
舉報頁面彈回來那天，我反復看了七遍駁回理由。
**的答復寫得很公式化：經核查，您舉報的帖子未發現違規內容。下面附了一行小字——被舉報賬號近期登錄IP歸屬地查詢結果，僅供用戶參考。
那個IP地址我認識。
城南翠苑3棟402。
我媽獨居七年的老房子。
我截圖發給平臺**，問他們是不是搞錯了。對方隔了四十分鐘回復，說技術部門復核過了，IP確認為電信寬帶賬號0771-3826****，裝機地址與查詢結果一致。
我**手機是老年機，屏幕上只有六個數字鍵和三個快捷撥號鍵。
她從不聯網。
我又打開那個帖子看了一遍。發帖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九點十七分，標題掛著我的大名，正文里編排我和導師有不正當關系，說我保研名額是睡出來的。用詞很臟，細節編得有鼻子有眼，連我哪天穿了什么裙子進導師辦公室都寫了。
底下四十七條評論，一半跟著起哄，一半@我們學院的官博。
發帖賬號是個三無小號，昵稱是一串亂碼，唯一的一條動態就是這個帖子。
我在通訊錄里翻了二十分鐘，鎖定了一個人。
周敏。
她是我高中同學，大學同校不同系。大一評獎學金的時候，她公示期最后一天被人舉報表格造假，查實后被取消了資格。她懷疑是我舉報的，在系群里指桑罵槐了半年。
我沒有舉報過她。但她不信。
我把平臺回復頁面和周敏的社交賬號對比截圖存好，打開通訊錄找到城南翠苑的物業電話。
物業大姐聽了我的描述，說樓道交換機就在三樓配電間，上面每戶的網線都貼著房間號標簽。我請她幫忙拍張照片。
照片發過來，402的網線接口上插著兩條線。
一條進戶內，另一條順著線槽往樓上走。
我問那條多出來的線通向哪里。物業大姐又跑了一趟，回我說線槽一直延伸到五樓，最后進了502的門框打孔。
502。我媽對門鄰居。
我媽在電話里提過那戶人家。去年搬來的，一對中年夫妻，女的愛跳廣場舞，經常約我媽一起去。我媽叫她陳姐。
“陳姐人可好了，”我媽在電話里說，“上回我腰疼貼膏藥夠不著，她還幫我貼了。”
我問我媽，手機有沒有收到過什么奇怪的短信。她說沒有。我問她家里WiFi密碼改過沒有，她說裝寬帶的時候師傅設的，一直沒動過。
那是默認密碼。賬號后綴加六個八。
我掛了電話，打開電信營業廳APP，用我**寬帶賬號登錄。業務**記錄里有一項“家庭WiFi共享”功能，三年前開通的，狀態是“已啟用”。這個功能允許同一個寬帶賬號下掛多個終端設備，只要物理連接在同一個樓道交換機上，就能通過WiFi共享協議上網。
技術上不復雜。你只要有入戶網線的物理接口，用一部支持網絡模塊的老式座機就能搭出一個無線熱點。
我媽客廳電視柜上那部座機，是電信送的。
我打電話給電信**，申請調取寬帶賬號近一個月的上網記錄和設備接入日志。**說要機主本人持***去營業廳**。我約了第二天下午，說帶我媽一起去。
2 蹭網的鄰居造我的謠
當晚我開車回城南翠苑。到樓下是晚上八點半，402亮著燈。我媽在客廳看電視。
我沒急著上樓。
我把車停在單元門口對面的車位，熄了火，看502的窗戶。亮著燈。窗簾拉了一半，能看見客廳天花板的吊燈，還有一個人影在來回走動。
九點十分，502的燈滅了。
九點十七分，客廳又亮了一盞小燈，應該是手機屏幕的光。
我在車里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502的門開了。一個穿玫紅色運動服的中年女人走出來，挎著個小音箱，跟我媽有說有笑地下樓去小廣場。
我認出了她。陳秀蓮。去年我媽發過她們跳廣場舞的視頻給我，配文是“認識新朋友，開心”。
我媽在視頻里笑得很高興。她一個人住了七年，難得有個能說話的人。
我上樓進了我媽家。客廳電視柜上那部乳白色座機安安靜靜地待著，旁邊是路由器，三盞指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