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聯科技把所有人叫進了二樓會議室。
通知是下午三點發的，四點開會，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，空調開得很足，但還是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什么東西不對勁。
王經理站在投影儀旁邊，西裝上衣第二顆扣子沒扣。這是他心情不好時的習慣，公司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。
他把文件夾放到桌上，用手掌拍了一下，聲音很響。
"公司出了件大事，大家都知道了吧。"
下面沒人說話。
當然都知道。
昨天下午，永盛地產的律師函就發到了公司郵箱。他們今年的擴張計劃，連同三塊地的競價底價，一夜之間落到了競爭對手手里。競標現場，永盛一塊地都沒拿到。
兩年的合作合同，加上違約賠償，光聯要賠出去差不多六百萬。
王經理掃了一圈下面的人，聲音放低了一些。
"管理層已經開會研究過了。這件事必須有人出來擔責任，這是平息客戶情緒的唯一辦法。"
會議室里有人挪了椅子，發出一聲摩擦聲。
我坐在靠后的位置，腦子里開始算數。
我叫林夏，在光聯干了三年半。
三年半，一直做客戶數據維護這個條線。
是的，就是這個條線。
我是這個項目數據權限管理的負責人之一。
這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，包括坐在第一排的王經理。
"具體安排，我們私下談。"王經理把文件夾合上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，"散會。"
那一秒的對視讓我明白了一切。
晚上，王經理讓我留下來。
會議室里只剩我們兩個人，窗外的寫字樓開始亮燈，一排排的黃光從對面打過來，照進來半個會議室。
他把一張***推到我面前。
"林夏，只要你把這次的數據泄露事故認下來，這五十萬就是你的。"他把手放在桌上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筆普通業務，"你是底層員工，認了責任最多說判斷失誤、操作不當，頂天了就是被開除。換個小公司照樣干。"
我看著那張***。
普通的建行卡，卡面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。
"你要是***，"王經理的聲音變了一點，"合同里有條款的，公司有權向直接責任人追償。六百萬，你打算用多少年工資來還？"
五十萬。
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轉了幾圈。
我二十六歲，一個人在這個城市，父母在我大三那年出了意外，留下一套小公寓和不多的存款。三年半，我每個月攢下來的錢不多，到現在手里總共八萬出頭。
五十萬。夠我付個首付了。
"我需要想想。"我說。
王經理點點頭，臉上的表情放松下來。
"你是聰明人，好好想。"
我拿起那張***，站起來。
他讓我直接拿走，這說明他已經確定我會答應。
我低著頭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里燈光很亮，照得我手里的***反著白光。
我口袋里壓著一個東西，那是下午下班前我特意去樓下文具店買的，一支看起來很普通的圓珠筆。
老板說這支筆可以連續錄音七十二小時。
它的紅色指示燈正悄悄亮著。
第二天，公司的氣氛就變了。
變化很微妙。同事見到我會繞開走，不再在茶水間跟我搭話，發郵件也開始抄送到三個以上的人，唯獨不抄我。
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。
我不意外。王經理想讓我就范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麻煩，讓我感覺到孤立，感覺到沒有退路。
趙美麗今天換了新工位，搬到了離我原本負責的客戶數據服務器最近的位置。
她是王經理帶進來的人，進公司才一年半，什么技術都還沒摸熟。
我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擺上去，擺得很仔細，像是在提前熟悉一個新地盤。
"林夏。"陳晴從我身后走過來，把聲音壓得很低，"昨晚你留下來跟王經理談什么了？"
陳晴跟我關系最好，進公司時間比我長，在公司里什么消息都能打聽到。
"沒什么，"我說，"就是聊了聊處理方向。"
陳晴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皺起眉頭。
"你要答應他？"
"還沒想好。"
"林夏。"陳晴往四周看了一眼，走近一點，"那個數據權限，你當時給過哪幾個賬號訪問授權，你心里清楚。這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