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許牧辰的外室。
出征前，他把我托付給好友尹晏。
「如若我遭遇不測，你替我好好照顧若若。」
三月后，將軍戰敗，尸骨無存。
我悲傷暈厥。
尹晏寬慰，「江姑娘莫要傷心，尹某不能保證別的，但有我在一天，絕不會讓你受委屈。」
我紅著眼眶扯住他的衣袖，「那……你就是我新夫君了？」
尹晏頓了三秒，「也行。」
三月后，我與尹晏大婚。
席上高朋滿座，連貴妃娘娘都送了賀禮。
拜完天地，一匹浴血戰馬踏土而來。
早已出殯的許牧辰跳下馬，長劍指著我的胸膛。
「江若薇，你想嫁與他人，除非我死了。」
1
我移開視線，低頭向他行禮。
「許將軍言重了，我與夫君成親是喜事，怎會要了將軍的命。將軍大約是認錯人了。我名喚江昭意，是阿晏的妻子，我們已拜堂成親。」
許牧辰伸手，移開我面前的卻扇，死死盯著我的臉。
他的手上是濃重的血腥味，血污沾染了我發間的步搖。
尹晏擋在我身前。
身上的婚服與我是一色，相得益彰。
許牧辰盯了我許久，像是要把我的婚服灼出一個洞，繼而大笑。
「認錯了人？江若薇，你是我的人，你的名字都是我給的。」
「我清醒后，一刻不停地往回趕，怕你為我擔憂。剛到京都，聽到的卻是你和尹晏的婚訊。你們二人可對得起我？」
堂上的賓客竊竊私語。
「許將軍在說什么？尹尚書的夫人不是貴妃的義妹嗎？」
「你沒聽說呀，這義妹是前不久才認的，貴妃娘娘是尹尚書的表姐，認個義妹還不簡單。」
「我告訴你們，這江昭意我見過，許牧辰養了個青樓女子，就長這模樣。」
「青樓女子？不會吧。若是青樓女子，尹尚書怎會娶她？」
「怕是鬼迷心竅。」
我索性把卻扇放下。
攤開手，問道，「許將軍，我這身嫁衣可好看？」
許牧辰晃神，神色變得柔和，伸手要來拉我。
「好看。」
我躲開他的手，「這是我第一次穿嫁衣，阿晏三個月前自己設計繪制的紋樣，請了京都最好的繡娘。」
「許牧辰，你沒有給過我任何名分，隨便找了個院落把我擱著。你憑什么說我是你的人？」
2
我和許牧辰的相識，不是話本里那種英雄救風塵。
要真說起來，我只覺得，他是個蠻橫的盜匪。
五年前，我在浮春院彈琴。
我琴技好，要價不高，和老板簽了活契，每月領銀錢，日子過得自在。
客人們聽我彈琴，給賞錢，高興了多說幾句，不高興了也不礙著我什么。
偏偏許牧辰來了。
他喝了酒，聽我彈了一曲湘妃怨。
癡癡地看著我的臉，聽得入迷。
他問我的姓名。
我說江昭意。
他說，「這名字不配你，沒有顯出你的柔美，以后你就叫江若薇吧。」
我在心里暗罵他有病，面上還是笑著，說是個好名字。
他讓我跟他，替我贖身。
我說不跟，我是自由身。
他說，「那更好了。」
扛起我就走。
我踢他、咬他、揪他頭發，他一概不理，大步流星地走，任憑滿街的人看笑話。
「你以后不用彈琴，我會養你，找人伺候你。」他說。
「我不用人伺候，我彈琴，只因為我喜歡。」
他就不說話了，只是把院門鎖上。
就像拴一只小貓小狗。
后來我偷溜過三次。
第一次溜回浮春院，老板將我拒之門外，出了門就遇上了許牧辰的部下。
第二次我跑出了城，雇了輛馬車想去南邊的姑母家。
走了不到兩個時辰，許牧辰騎著馬追來了，黑著臉把我從車上拽下來，我摔在地上，胳膊折了半年。
第三次我換了男裝，天不亮就動身，走的還是小路。
結果在渡口被他堵住了，他身邊帶了十幾個兵，像是在搜一個逃犯。
我知道他位高權重，我無路可逃，與他談條件。
「你若真是喜歡我，就娶我做正妻，明媒正娶，不再納妾。」
遇到難回答的問題，他又不說話了。
許牧辰是許家的嫡子，早已娶妻。
即使沒有娶妻，怎么可能讓他娶一個從浮春院出來的女人做正妻。
他不娶我，又不讓我走，只在城郊給我買了個院子。
美其名曰，「在這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