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(yè)典禮前一晚，我提前結束家教兼職，拖著行李箱趕到**站。
我和溫梨約好了，畢業(yè)旅行第一站去海邊。
那張票，是我連續(xù)給小學生補了三個月作文課，一節(jié)一節(jié)攢出來的。
可取票機吐出來的不是我的車票。
是退票成功的短信。
我給溫梨打電話，沒人接。
十分鐘后，我在候車廳盡頭看見了她。
她穿著我送的白襯衫，正彎腰替季明昭整理襯衫領口。
他手里拿著我的相機，脖子上掛著我的畢業(yè)紀念牌，腳邊放著我媽給我買的新行李箱。
我還沒走近，季明昭就先紅了眼。
“哥哥，你別生氣，我只是太想去看海了?！?br>溫梨看到我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？”
我指著她腳邊的箱子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
她不耐煩地按住箱桿。
“明昭身體不好，不能背包，你讓他用幾天怎么了？”
“那我的票呢？”
溫梨頓了頓，把一張皺巴巴的硬座票塞進我手里。
“我給你補了一張回縣城的，今晚就走?！?br>她看著我，聲音放低，卻字字扎心。
“畢業(yè)旅行是開心的事，你別跟過去掃興?！?br>用我的東西嫌我掃興，那更掃興的還在后頭呢。
……
我看著那張票。
回縣城。
硬座。
原來我攢了三個月的錢，最后只換來溫梨親手替我安排的一條回頭路。
我把票撕碎，扔進垃圾桶。
溫梨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周斂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我的相機、箱子、畢業(yè)紀念牌都在他手里，我憑什么走？”
季明昭立刻往溫梨身后躲。
“溫梨姐，要不我把東西還給哥哥吧?！?br>他 嘴上說還，手卻抓著我的箱桿不松。
溫梨皺眉看我。
“明昭暈車，又不能背包。你非要讓他當眾難堪？”
她說完，我低頭按亮舊手機。
錄音條還在往前走。
廣播開始催檢票。
季明昭輕輕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溫梨姐，再不走就趕不上了?！?br>溫梨沒再看我。
她一手牽著季明昭，一手拖著我的行李箱，轉身進了檢票口。
我站在原地，屏幕一點點暗下去。
我的心也一點點冷下去。
我去窗口買了最近一班去海城的站票。
七個小時。
無座。
我一路站在車廂連接處，腿麻到發(fā)抖。
中途溫梨給我發(fā)來消息。
「明昭暈車，你別過來刺激他。」
我沒回。
凌晨兩點，我趕到海城民宿。
前臺查完訂單，表情尷尬。
“周先生，訂單***是您，房費也是您付的?！?br>“但是入住人已經(jīng)改成季明昭了?！?br>我攥緊***。
“誰改的？”
“溫小姐。”
電梯門開了。
溫梨從里面出來，頭發(fā)微濕，身上穿著修身長裙。
看見我，她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么站過來的。
而是皺眉。
“你還真跟來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的房間呢？”
“明昭剛睡下，你小點聲?！?br>“我問你，我的房間呢？”
溫梨揉了揉眉心，語氣不耐。
“今晚沒空房了，樓下有個儲物間，你先將就?！?br>她把鑰匙丟給我。
“別上去鬧，明昭膽子小?！?br>我低頭看著那把鑰匙，突然笑了。
“溫梨，那間房是我訂的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她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但明昭身體不好，折騰一晚上了?！?br>“周斂，你懂事一點。”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又按亮了手機。
錄音還在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勸自己算了。
儲物間門一開，霉味撲出來。
拖把，臟水桶，半張塌掉的舊床墊，全堆在里面。
我的行李箱就放在角落。
鎖被撬開了。
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我蹲下去，一件件翻。
洗漱包在。
充電器在。
媽媽給我買的那套藍色阿迪休閑套裝，不見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溫梨發(fā)來一句。
「箱子是明昭幫你整理的，他好心，你別不識好歹?！?br>第二天早上，班級群通知九點沙灘拍畢業(yè)合照。
我一夜沒睡，抱著被撬開的箱子上樓。
電梯門剛開，就看見季明昭站在海景房門口。
他穿著那套藍色T恤和短褲。
溫梨正踮著腳給他整理肩膀。
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。
那套衣服，是我媽去世前給我買的。
她坐在病房樓下的小店里，手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