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提著一籃子土雞蛋，身上還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。
為了照顧霍建東癱瘓在床的父母，我在這偏遠鄉下熬了整整四年。端屎端尿，日夜不休，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滿臉滄桑的農婦。
如今兩位老人雙雙離世，我滿心歡喜地揣著他們留下的玉佩，來到城里我們當初用我嫁妝買下的婚房。
門沒鎖嚴，我推門進去，卻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雙眼。
寬敞明亮的客廳里，霍建東正穿著高檔居家服，跪在地上給一個三歲多的小男孩當大馬騎。
而坐在沙發上，吃著***厘子，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，竟是我那個聲稱***留學的親妹妹，趙楚楚！
“**，你小心點，別摔著咱們的寶貝兒子。”趙楚楚嬌滴滴地說著，順手把剝好的果肉喂進霍建東嘴里。
霍建東滿臉寵溺：“放心吧，為了咱們一家三口，我這把骨頭算什么。”
我手里的土雞蛋“嘩啦”一聲砸在地上，蛋液流了一地。
霍建東猛地回頭，看到我時，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：“趙……趙青？你怎么突然進城了？！”
趙楚楚卻絲毫不慌，甚至挑釁地摸了摸自己又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嗤笑道：“哎呀，姐姐，鄉下那兩個老不死終于咽氣了？真是辛苦你替我盡孝了。”
我看著這對我掏心掏肺對待的男女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四年，我替他盡孝，他卻在我的婚房里，跟我的親妹妹連二胎都懷上了！
我死死攥著門把手，冷冷地盯著霍建東：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民政局。順便告訴你，這套房子的名字是我，你們這對狗男女，今晚就給我滾到大街上去睡！”
第一章
碎雞蛋的蛋黃順著玄關柜往下淌，滴在趙楚楚新換的波斯地毯上。
客廳里沒人說話。
霍建東懷里的三歲男孩被嚇得哇哇大哭，他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，把孩子往身后一藏。
"青，你聽我說，楚楚只是來做客……"
他結巴了。
一個"做客"的人，把我的婚房重新裝修了，墻上掛著她的婚紗照，冰箱貼著她的產檢單。
我沒接話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粗糙，皸裂，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漬。
在鄉下伺候他癱瘓的爹媽四年，我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。
趙楚楚推開霍建東的胳膊，慢悠地站起來。
她故意挺了挺微隆的肚子，踮起腳尖踢開地上的碎蛋殼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用那張和我有七分像的臉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"姐，你一身牛糞味，別把我家新換的波斯地毯踩臟了。"
我盯著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鴿子蛋鉆戒。
那是我結婚時霍建東答應給我、卻說"暫時沒錢"的那一枚。
"你家？"
我把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，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趙楚楚往霍建東身邊靠了靠，手搭上他的小臂。
"姐，我知道你從鄉下回來心情不好，但你也不能摔東西吧？那盒雞蛋是我給寶買的有機蛋，一顆八塊錢呢。"
我差點被她的重點逗笑了。
"趙楚楚，我問你，你腳底下踩的地板是誰的？"
她眨了眨眼，往霍建東懷里縮了縮。
"建東哥，姐是不是要趕我走？我害怕……"
霍建東下意識攬住她的肩，沖我皺眉。
"趙青，你能不能別每次一回來就搞事？楚楚身子弱，你嚇著她了。"
我沒理他。
轉身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張紙，啪地拍在玄關柜上。
房產證復印件。
戶主一欄，****，趙青。
"看清楚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在了實處。
"這套房子，是我當年賣了外公留給我的祖宅換來的嫁妝。戶主叫趙青，不叫趙楚楚，也不叫霍建東。"
趙楚楚的笑僵了半秒。
但只有半秒。
下一瞬間她整個人往后一仰，雙手捂住小腹，身子一歪就朝霍建東倒過去。
"建東，我肚子好痛……姐姐是不是要趕我們走？我們的二胎怎么辦……"
她的演技很好。
聲音顫抖，睫毛**，捂肚子的手指微蜷曲。
如果我不是親眼看著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時腰背挺得比模特還直，我可能真會信。
霍建東的臉一下就擰了起來。
他抱緊趙楚楚，轉過頭來瞪著我。
"趙青你瘋了！楚楚還懷著孕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