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深宅受辱
：柴房歸來
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在沈清辭面前緩緩打開，揚起的塵土迷了她的眼。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裙，荊釵綰著簡單的發髻，左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燙傷疤痕在陽光下格外清晰——那是幼時被繼母劉氏“失手”推倒在炭盆邊留下的印記。
“鄉野長大的就是不一樣，一身土腥味，別污了府里的地。”劉氏穿著錦繡褙子，珠翠環繞，語氣像淬了冰，“**妹金貴，瑞王那病秧子誰愛嫁誰嫁，你既是嫡女，這福氣就該你受著。”
不等沈清辭說話，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就推搡著她往后院走。“夫人說了，柴房空著，正好給你落腳。”冰冷的柴草硌著背，空氣中彌漫著霉味，沈清辭攥緊了藏在袖中的舊賬本——那是她在鄉下十年，靠著幫人記賬換口糧練出的本事。
窗外傳來沈夢瑤嬌縱的笑聲，夾雜著劉氏的寵溺。沈清辭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寒潭。十年莊子生涯，餓過、凍過、被狗咬過，她都沒死，如今回到這吃人的深宅，更不會任人宰割。劉氏，沈夢瑤，還有那個默許一切的爹……這筆賬，她會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：泥里交鋒
天剛亮，沈清辭正整理從鄉下帶來的小包袱，柴房門“砰”地被踹開。沈夢瑤穿著藕荷色羅裙，身后跟著個滿臉橫肉的丫鬟，手里拎著的正是她的包袱。
“姐姐剛回來，妹妹該給你接風才是。”沈夢瑤笑靨如花，手一揚，包袱就被扔進了院角的泥坑里，“可惜這鄉下破爛配不上國公府，還是扔了干凈。”
丫鬟跟著起哄，上前就想推沈清辭。沈清辭早有防備，腳下輕輕一絆，那丫鬟尖叫著摔進泥坑，濺了沈夢瑤一身泥點。“哎呀，妹妹的丫鬟怎么這么不小心？”沈清辭撿起沾滿泥漿的包袱，從中抽出那本舊賬本，撣了撣上面的泥，“這賬本記著我在鄉下的開銷，可不能丟。倒是妹妹的丫鬟，手腳這么毛躁，怕是不適合待在跟前，不如發去浣衣局磨練磨練？”
劉氏聞訊趕來，見女兒狼狽，正要發作，沈清辭慢悠悠補充：“要是傳出去，說國公府的丫鬟對嫡小姐動手，還弄臟了妹妹的新裙子，怕是要被人說治家不嚴呢。”劉氏噎住了，看著沈夢瑤泫然欲泣的臉，只能咬牙罰那丫鬟去浣衣局，心里卻暗罵沈清辭是個帶刺的野丫頭。沈清辭低頭擦拭賬本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——這才只是開始。
：家宴發難
晚上的家宴，成了劉氏給沈清辭立規矩的場合。紫檀木圓桌旁，鎮國公沈毅居中而坐，看都沒看沈清辭一眼。劉氏笑瞇瞇地給沈夢瑤夾菜，卻對沈清辭說：“清辭剛回來，該學學規矩，去給**妹和你爹布菜。”
沈清辭沒動，只淡淡道：“母親忘了？嫡庶有別，該是妹妹給我布菜才對。”沈夢瑤氣得臉通紅，剛要反駁，就被劉氏一個眼神制止。劉氏假笑道：“是母親糊涂了，那你就給你爹盛碗湯吧。”
沈清辭端起湯碗，走到沈毅面前時，腳下“一個趔趄”，整碗熱湯不偏不倚潑在沈夢瑤的新裙子上。“哎呀，妹妹恕罪！”沈清辭故作驚慌，從懷里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，“我在鄉下帶了些皂角，去污最靈，妹妹要不要試試？”
那皂角是她在莊子上親手熬制的，模樣粗糙，還帶著草木氣息。沈夢瑤嫌惡地尖叫：“拿開！這臟東西碰了我的裙子，我要你賠！賠？”沈清辭看向沈毅，“爹，妹妹這條裙子是蘇州織造的云錦吧？沾了肉湯確實難洗，可皂角是干凈東西，妹妹這么嫌棄，莫非是覺得鄉下人的東西配不上她？”
沈毅本就覺得沈夢瑤驕縱，聞言沉下臉：“夠了！一點小事吵什么？清辭也是無心之失，回房換件衣服去！”沈夢瑤委屈地瞪著沈清辭，卻不敢再鬧。沈清辭垂眸，掩去眼底的笑意——這一局，她又贏了。
：賬房玄機
沈清辭在柴房住了幾日，借著打水、掃地的功夫，把國公府的布局摸了個七七八八。這日路過賬房，正聽見管家娘子王嬤嬤在跟人對賬，聲音尖細：“上月采買的云錦五十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