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強,阿偉還年輕,你就把廠子法人轉給他吧,就當幫你徒弟一把。"
劉梅跪在車間正中間,哭得滿臉都是淚。她身后就是我花了十五年攢下的家當。
四臺舉升機,一整面墻的扳手和套筒,角落里碼著三排輪胎。
地上還躺著我修到一半的柴油機,機油沿著縫隙往外滲。
我盯著她遞過來的那張股權轉讓書,腦子里全是三天前看到的畫面。
那天我去順達汽配提完貨往回走,路過城西那條巷子,看見阿偉的白色面包車停在巷口旅館門前。
副駕駛座上掛著劉梅的絲巾。粉色的,上個月她生日我買的。
我在車里坐了四十分鐘。看著他們一前一后出來,阿偉還伸手幫她攏了攏頭發(fā)。
劉梅見我不吭聲,又往前跪爬了兩步,膝蓋蹭到地上的油泥也不在乎。
"大強,你想想阿偉剛來的時候多可憐。十七歲,飯都吃不上,你收留了他,把他當親弟弟帶。
他叫了你五年師傅,你就不能幫他一把?"
"再說了,廠子給了阿偉,你還是師傅,他掙了錢第一個孝敬你。你退下來歇歇不好嗎?"
我沒說話。
手里的扳手擰完最后一圈,我把它放回墻上的掛鉤,擦了擦手上的油。
兜里手機震了一下,是阿偉的語音消息。
"師傅,嫂子說你同意了?那我明天過來跑手續(xù),放心,以后廠子還是你說了算。"
最后那句"你說了算"三個字,他語氣里帶著笑。
那種笑我聽得懂。是覺得這事已經(jīng)定了,走個過場而已。
我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劉梅還跪著,我走過去把她拉起來。她順勢撲到我懷里,哭得更厲害了。
"大強,我就知道你心善,你不會不管阿偉的。"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"行了,我答應你。"
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,我自己都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十五年。
從一把扳手一個千斤頂開始干,修了上萬臺車,手上的傷疤比劉梅的頭發(fā)絲還多。
現(xiàn)在她讓我把這些全送人。送給那個睡了她的男人。
劉梅破涕為笑,在我臉上親了一下。
"你放心,阿偉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。"
她幾乎是蹦著出去的,到門口就掏出手**電話。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"成了。"
車間里只剩下我和那臺修了一半的柴油機。
我蹲下來,繼續(xù)擰螺絲。手指用力的時候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十五年了。
修車我在行。認人的本事,到今天才算學會。
第二天一早,阿偉就來了。
西裝革履,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,手腕上戴著一塊我沒見過的表。皮鞋锃亮,踩在車間地上那層油泥里格外扎眼。
身后還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,劉梅說是她托人找的律師。
"師傅,早。"阿偉站在門口叫了我一聲,語氣客客氣氣的,但眼睛已經(jīng)在四處打量了。
他走到我常坐的那把椅子前,手搭上靠背,沒坐,只是摸了摸。
"這把椅子坐了十幾年吧?該換了。"
劉梅跟在后面,遞給我一支筆。
"大強,材料律師都看過了,你簽個字就行。"
我接過筆,看了看那份轉讓協(xié)議。
"法人變更、股權百分之百轉讓、即日生效。"
律師在旁邊解釋了幾句,什么工商流程,什么**交接。
老馬從隔壁烤漆房探出頭來,手里還舉著噴槍,一臉不可思議。
"大強,你瘋了?這廠子是你一手建的,你說給就給?"
劉梅立刻轉頭瞪他。
"馬師傅,這是我們家的家事,和你有什么關系?阿偉是大強的徒弟,師傅幫徒弟立業(yè),天經(jīng)地義。"
老馬把噴槍往臺子上一摔,走過來扯我袖子。
"大強,你跟我說句實話,你是不是被逼的?"
阿偉笑了。那笑容干干凈凈的,像個好學生。
"馬叔,你這話說的,誰逼師傅了?師傅自己樂意的。是吧師傅?"
他轉頭看我。
我看了老馬一眼。
"我簽。"
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,老馬轉身就走了。我聽見他在走廊里踹了一腳鐵桶,哐當一聲響。
阿偉接過協(xié)議,裝進那個律師的公文包里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師傅,以后你就歇著吧,廠子有我呢。對了,嫂子說你先搬出來住幾天,她要把家里重新裝修一下。"
重新裝修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假裝破產(chǎn)把車廠送給妻子和小三,他們哭崩了》“知予眠”的作品之一,大強劉梅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"大強,阿偉還年輕,你就把廠子法人轉給他吧,就當幫你徒弟一把。"劉梅跪在車間正中間,哭得滿臉都是淚。她身后就是我花了十五年攢下的家當。四臺舉升機,一整面墻的扳手和套筒,角落里碼著三排輪胎。地上還躺著我修到一半的柴油機,機油沿著縫隙往外滲。我盯著她遞過來的那張股權轉讓書,腦子里全是三天前看到的畫面。那天我去順達汽配提完貨往回走,路過城西那條巷子,看見阿偉的白色面包車停在巷口旅館門前。副駕駛座上掛著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