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，我在高考前撕毀了男同桌的準考證。
那張準考證是他攥著三年苦讀換來的，他當著全班的面說我這輩子都別求到他頭上。
從那天起，他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十年后，我二十八歲，轉正名額被搶，走投無路留在一家大公司做實習生。
年度大單慶功宴那晚，主管讓我端著酒杯給她陪笑。
宴會廳大門推開的那一刻，我愣住了。站在所有高管前面的人，竟然是他。
霍云霆。
他看著我，目光平得像一張舊紙，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了句話。
我叫林曉曉，1996年生人，老家在江北一個叫青河縣的小地方。
2014年，我十八歲，青河縣一中高三七班。
那一年，霍云霆是我們班最會念書的人。
他家窮得出名，冬天校服袖口洗到發白，鞋邊開膠了也不換。可他每次**都穩穩坐在第一名，分數能把第二名甩出一大截。
老師說，只要霍云霆正常發揮，青河縣會出一個能讓全縣貼紅榜的學生。
我不喜歡他。
不喜歡的原因很蠢。
我喜歡的男生叫蔣辰，蔣辰討厭霍云霆。
蔣辰說：“林曉曉，你別跟霍云霆走太近，他那人陰沉，誰都看不起。”
我信了。
高考前一天，班里發準考證。
班主任拿著一疊紙挨個念名字。
“霍云霆。”
“到。”
他走上講臺，接過準考證，小心放進透明文件袋里。
蔣辰坐在我后面，用筆帽戳我背。
“曉曉，你不是說喜歡我嗎？幫我做件事。”
我回頭。
他把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把霍云霆的準考證拿走，嚇嚇他。”
“高考呢，別鬧。”
“又不是讓你真毀了。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敢，以后別說喜歡我。”
我那時候太蠢。
蠢到把一個男生隨口一句激將，當成必須證明的真心。
下午放學，霍云霆去辦公室交材料。
他的文件袋放在抽屜里。
我伸手摸出來，手心全是汗。
蔣辰在門口催：“快點啊。”
我說：“藏一下就行。”
蔣辰笑：“你怕什么，他那么厲害，少考一次也死不了。”
我愣住。
他已經從我手里搶過那張準考證，兩下撕開。
白紙裂開的聲音特別輕。
可我到現在都記得。
霍云霆回來時，教室里還沒走完。
他站在我桌前，看著桌上被撕成幾片的準考證。
“是你干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蔣辰靠在后門笑：“霍云霆，別欺負女生啊。”
霍云霆沒看他，只看我。
“林曉曉，是你干的？”
我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濕紙，吐不出一個字。
他把那幾片紙一張一張撿起來，放進文件袋里。
全班安靜下來。
他最后說：“你最好一輩子別求到我頭上。”
第二天，他沒有進考場。
有人說他趕到的時候晚了，有人說補辦手續沒弄成，也有人說他在校門口坐了一上午。
我沒敢去看。
我考上了省城一所普通大學。
霍云霆從青河縣消失了。
十年后，我在盛川集團做實習生。
我跑了半年客戶，熬到凌晨改材料，跟著項目組喝到胃疼，終于談下今年最大的一單。
主管蘇蔓拿走了我的文件。
她說：“曉曉，你還是實習生，署你名字客戶不放心。先放我這兒，等轉正我給你補。”
我問：“蘇主管，轉正名額不是說看這單嗎？”
她把文件夾壓在手底，指甲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急什么？年輕人最忌諱搶功。”
我說：“這單從第一次拜訪到最后確認，都是我跟的。”
她抬頭看我。
“所以呢？你要跟我爭？”
辦公室里十幾個人都沒吭聲。
有人低頭敲鍵盤，有人端杯子去茶水間。
坐我旁邊的程悅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半寸，又停住。
蘇蔓笑了一下。
“林曉曉，我給你機會，是看你聽話。你要是不聽話，別說轉正，你明天就不用來了。”
我捏著工牌，塑料邊緣硌進掌心。
我說：“我不爭，資料給您。”
蘇蔓把文件拿過去，隨手翻了兩頁。
“今晚慶功宴，你也來。別穿得寒酸，丟我們部門的人。”
程悅等蘇蔓走了，才壓著嗓子罵：“她搶得也太難看了。你半年沒睡幾個好覺，她嘴皮一碰就成她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