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戲團上下為春燈會拼命排練三個月，最終票房沖破千萬。
可慶功宴上，賬房居然發現戲團倒虧了五千萬，所有演員的賞錢分紅瞬間清零。
我的團長丈夫一臉不在意地解釋：
“賬沒錯，是棠棠賣票時，把三百的貴賓票錯賣成了三塊。”
他拍了拍身旁小花旦林棠棠的肩，語氣寵溺：
“小姑娘嘛，剛上手。”
林棠棠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朝我眨眼，聲音軟得發膩：
“棠棠就是個糊涂小美人，沈經理，你別生氣了。”
“陸哥哥都說了，賺不賺錢沒什么，能看我笑，這五千萬就花得值！”
我當場拿出團印，蓋下通知：
“經賬冊持有人否決，即刻撤掉陸懷舟團長職務。”
“戲團將對林棠棠、陸懷舟追償全部損失。”
滿桌酒菜安靜了一瞬。
陸懷舟把酒杯砸在地上，碎瓷片滾到我的鞋邊。
“沈清梨！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亂蓋團印？還敢撤我？”
“睜大眼睛看清楚，我才是梨園春的團長！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我想撤就撤了，管你是誰呢？”
“另外，不只是撤職，你和林棠棠，需要賠償戲團五千萬。”
“你敢。”陸懷舟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，“沈清梨，立刻把通知收回去！看在你還是我妻子的份上，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“否則，我現在就讓你滾出戲團，一分錢也別想拿。”
來參加慶功宴的演員、鼓師、票房小工全縮著脖子，沒人敢出聲。
林棠棠吸了吸鼻子：
“都怪棠棠這個小笨蛋，把三百看成三塊了。”
“陸哥哥，你罰棠棠吧，別和沈經理吵架了。”
陸懷舟立刻換了臉色，替她理了理頭上的珠花。
“傻丫頭，你這么討人喜歡，我怎么會怪你？五千萬而已，就當給你學規矩了。”
我胃里翻起一陣惡心。
林棠棠是陸懷舟的小師妹，兩人從小在同一個戲**大。
我過去信了他的鬼話，真以為他們是什么師兄妹情深。
現在看來，這兩個人早就把梨園春當成了他們**的銀庫。
我指了指后面那群熬紅眼的演員。
“陸懷舟，這筆錢關系到所有人的賞錢。你想讓他們三個月的夜戲白唱？”
人群終于炸開。
“對啊，我們的賞錢怎么辦？”
“我娘還等著這筆錢抓藥呢！”
“團里不能這樣虧待人啊！”
陸懷舟不耐煩地拍桌。
“吵什么吵！不就是點賞錢嗎？瞧你們那點出息。”
他掃過眾人，像施舍一群乞丐。
“這錢我來出。不僅照常發，我給你們雙倍，就從年底分紅里扣。”
演員們臉上立刻堆出笑。
“陸團長大氣！”
“梨園春還得陸團長這樣的男人撐著。”
“沈經理，您還是趕緊給陸團長和棠棠道個歉吧。”
我看著這群剛才還喊冤的人，心里一點點冷下去。
我替他們爭，他們讓我道歉。
陸懷舟揚著下巴看我。
“聽見沒有？大家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為戲團好的人。”
我把通知收進懷里。
“你沒有分紅。”
他皺眉。
“我的確沒拿賬冊，可你的不就是我的？”
“夫妻一體，你管賬，我用錢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我們成親前簽過分契。我的賬，與你無關。”
“再說你和林棠棠這樣親近，只要我去衙門遞和離狀，你欠下的債也別想賴到我頭上。”
陸懷舟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就為了這點錢，你要和離？沈清梨，我以前是不是太給你臉了？”
我懶得爭。
“錢必須賠。不賠，就見官。”
林棠棠立刻站了出來，把手舉到燈下。
“沈經理，你怎么能這樣嚇陸哥哥？陸哥哥怎么會沒錢？”
她手上戴著一枚鴿血紅戒指，紅得刺眼。
“大家看，這是陸哥哥送我的生辰禮，一枚就值三千萬。”
席間又起了驚嘆。
“三千萬？陸團長也太舍得了。”
“這不是傳說中的鳳血珠嗎？前陣子珍寶樓拍出來的那枚？”
“怪不得棠棠最近唱****都戴著它，真漂亮。”
我看著那枚戒指，沒說話。
真正的鳳血珠，昨夜還在我母親的妝匣里。
陸懷舟花三千萬給林棠棠買的這枚，要么是假貨，要么賬上又有一筆窟窿。
陸懷舟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怕了。
他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