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子里第十七天，陸正陽回到家，皺著眉頭在門口站了三秒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我抱著剛哺乳完的女兒，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他已經捏著鼻子走進來，把外套掛在玄關，轉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袋過期的垃圾。
“蘇念，你今天洗澡了嗎？”
“洗了。”
我聲音很輕。傷口還在疼，每次彎腰都像有人拿刀在肚子上劃。
“那怎么還是這個味？”他退后一步，“奶腥味，汗味，混在一起——你自己聞不到？”
懷里的女兒被他的語氣嚇到，哼唧了一聲。我輕輕拍她后背，沒說話。
陸正陽走到臥室門口，回頭扔下一句。
“今晚你去書房睡。”
“孩子——”
“孩子你帶著。我明天還要開會，聞著這味根本睡不著。”
他關上臥室門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抱著十七天大的女兒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暖氣片“咔噠”響了一聲。
我轉身進了書房。
折疊床是我產前就鋪好的——不是因為預料到會被趕出來，是怕孩子夜醒吵到他，想著自己主動搬。
但我沒想到的是，他會用這種方式說出來。
嫌我有味。
坐月子的女人，傷口沒長好，每天給孩子喂奶，他嫌我有味。
女兒睡著后，我把她放在折疊床內側，用枕頭擋好。
然后打開手機。
不是看消息，是打開一個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叫“月子食譜”。
里面有三十七張截圖。
陸正陽和林薇的微信聊天記錄。
我沒在他手機里發現的——是他在電腦上登錄微信忘記退出時，我一張一張截下來的。
那是八天前的事。
我一直沒動。
直到今晚。
我起身，把書房門反鎖。
不是怕他進來。是怕我會心軟。
然后我打開筆記本電腦，調出早就存在U盤里的那份文件——離婚協議書。
這不是今天寫的。
是懷孕七個月時，我發現他和林薇第一條曖昧消息那天，在律所實習時的導師幫我擬的。
沈遠說：“小蘇，你什么時候想用，它就在那。”
我當時說不會用到的。
現在我把協議打印出來，和那三十七張截圖一起，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凌晨兩點，我推開臥室的門。
陸正陽睡得很沉，手機放在床頭，屏幕朝下。
我把牛皮紙信封放進他的衣柜，就放在他每天拿西裝的那一格。
然后退出來，把門帶上。
回到書房，女兒翻了個身，小拳頭攥著我的睡衣下擺。
我躺下來，第一次覺得這張折疊床沒那么硌人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半。
臥室傳來柜門打開的聲音。
然后是安靜。
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“砰——”
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。
我抱著女兒走出書房。
臥室門開著，陸正陽坐在地上，后背靠著衣柜，牛皮紙信封散開，截圖鋪了一地。
他臉色發白，嘴唇哆嗦，看見我時，眼睛里全是慌。
“蘇念——這、這些你從哪弄的？”
我靠著門框站著，沒進去。
“你和林薇的聊天記錄，日期、內容、轉賬都在。”
“你偷看我電腦？”
“你登著沒退出。”
他想站起來，腿軟了一下，又坐回去。
“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離婚協議在最上面。”我打斷他，“財產分割、孩子撫養權，我都列清楚了。你看完簽字就行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他終于站起來，“就因為幾句聊天你就要離婚？”
“幾句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七月十四號，你說寶貝今晚穿那件黑色的。八月三號，你轉給她四千八。八月二十號，你說等她生完我就跟她攤牌。”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吐出一個字。
“我都背下來了。”我說，“你要聽我接著背嗎？”
“蘇念！”他提高音量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離婚對你有什么好處？你現在什么都沒有——沒工作、沒收入、沒房子，孩子剛出生——”
“所以你覺得我不敢？”
他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是的。
他從來不認識我。
陸正陽沒有簽字。
他把信封收起來，換了件衣服，說“等我下班回來再說”，然后出門了。
中午十一點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來顯示：陸母。
我接了。
“蘇念，正陽給我打電話了。”婆婆的聲音尖且快，“你鬧什么？月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