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售樓處簽婚房認購書時，周廷川竟然一口氣全款拿下了同樓層的兩套。
一套是絕佳的一線江景大平層，南北通透。
另一套是靠近電梯井、采光極差的小戶型。
周廷川轉頭看向跟來幫忙參謀的前妻陳晚音。
“晚音一個人住沒安全感，這棟樓安保好，讓她先挑吧。”
戀愛五年，我第一次越過他，伸手按住了那份江景房的圖紙。
“廷川，這是我們的婚房，我想選這一套?！?br>周廷川眉頭微蹙，毫不猶豫地拂開了我的手。
“微語你懂事點，晚音最近身體不好，醫生說要多曬太陽靜養。你向來適應能力強，住哪套不都一樣？”
我僵在原地，寒意從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在周廷川這里，我永遠是懂事退讓的那一個。
他總說晚音可憐，晚音脆弱，讓我多擔待。
就連以后的家，我也要撿她挑剩下的殘次品。
我看著他殷勤地催促陳晚音簽字的背影，一點點抽回了手。
“既然她這么喜歡，這兩套都留給她吧，我不選了。”
我不想，再在這段擁擠的感情里委曲求全了。
……
周廷川聽見我說不選了，連眉梢都沒動一下。
他把筆遞給銷售，“那兩套都寫陳晚音的名字吧，合同今天辦完。”
銷售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我，又看向周廷川：“周先生，您確定兩套都寫陳小姐嗎？”
陳晚音輕輕扯住他的袖口，眼圈紅得恰到好處：“廷川，微語會不會不高興啊，要不還是算了吧?！?br>周廷川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轉頭看我：“微語，我知道你受了點委屈，但晚音折騰不起，這兩套就當我徹底結清前一段婚姻的虧欠?！?br>他說完，又像補償似的放軟聲音：“下周我帶你去東區看獨棟別墅，帶院子，更適合我們的婚禮要求。”
我垂下眼，輕聲說：“隨你吧。”
周廷川像終于滿意，拿過合同簽字：“你看，你懂事起來就很好?！?br>離開售樓處時，他帶我去了商場，說給我挑訂婚對戒。
我坐在柜臺前，柜姐拿出一排戒指，讓我試尺寸。
周廷川剛握住我的手，手機就響了。
電話那頭陳晚音的哭聲傳過來。
“廷川，地下**太黑了，我不敢下去，電梯里也沒人，我好怕?！?br>周廷川臉色微變，指尖松開我的手，轉頭對柜姐說：“按她尺寸，隨便拿一對經典款包起來?！?br>柜姐遲疑：“先生，訂婚戒指還是本人挑比較好吧。”
他已經拿起外套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：“經典款不會出錯，她不挑這些。”
我坐在燈光下，看著柜臺玻璃映出自己的臉。
周廷川低頭看我：“晚音情緒不穩定，我得去看看，你自己打車回公寓，別又想太多了。”
我點點頭：“嗯?！?br>他走得很快，甚至沒發現我沒有拿那只包裝袋。
回到公寓時，周母正坐在客廳喝茶。
她看見我空著手進門，先皺眉：“聽說今天廷川給晚音買房，你在售樓處鬧情緒了？”
我換鞋的動作頓住，手指捏住鞋柜邊緣。
周母把茶杯放下，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壓人：“微語啊，你是個健全人，有工作有父母，晚音離了廷川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?！?br>她抬眼看我：“你馬上就是正宮**了，要有容人的雅量，別跟個可憐人計較，傳出去也不好聽吧?！?br>我很輕地笑了一下：“周阿姨也覺得，那套靠電梯井的小房子適合我嗎？”
周母臉色一沉：“房子大小能代表什么？女人過日子，最要緊是識大體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，轉身進了次臥。
抽屜里放著我畫了三個月的婚禮請柬草圖。
每一張邊角，都藏著我和周廷川共同走過的日期。
現在看起來，像一堆沒人要的廢紙。
我打開電腦，登錄公司內網，點開跨省調崗申請表。
目的地那一欄，我填了海城。
人事主管很快發來消息：“微語，海城新拓市場很艱苦，你確定放棄總部嗎？調令下達后半個月內必須報到?！?br>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敲下回復：“我確定，越快越好?！?br>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時，客廳里傳來周母給周廷川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你放心，我已經敲打過她了，小姑娘嘛，哄一哄就懂事了?！?br>我把那疊請柬草圖重新放回抽屜，指腹壓在最上面那張江景手繪圖上。
紙角被我按出一道很淺的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