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長路漫漫,不待來人
我熬夜搶來的周邊被男友當垃圾扔了。
暴雨天,我跪在地上翻垃圾桶。
沈逾愣在原地: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周邊?!?br>
我頭也不抬,“我提醒了你三次,放在餐邊柜左邊抽屜。”
他襯衫上沾著雨水,下意識說:“江妍的車拋錨了,我去接她。這個事我忘了?!?br>
忘了。
上周我熬夜整理的紀念票根,他當廢紙扔了。
上個月我外婆留下的胸針,他說以為是個舊扣子。
每一次,他都是輕飄飄的“忘了”。
我揚唇嘲諷:“你總是對江妍很上心?”
沈逾一邊擦拭江妍落下的發(fā)繩,一邊理所當然地答道:“她是你最好的閨蜜,也就是我的‘小丈母娘’。”
“把她哄開心了,咱們才能長久,這還不都是為了你?”
我看著他熟練的動作,只覺滿身疲憊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從前,我叮囑過他無數(shù)遍,別動我書房的抽屜,
他轉(zhuǎn)頭就把我收藏的**郵票扔了。
我反復強調(diào),對芒果過敏。
聚餐時,他卻給我點芒果奶茶。
可江妍隨口提了句“失眠”,他卻每天給她發(fā)助眠曲;
江妍喜歡的餐廳,他跑遍全城托關系也是訂到。
在他眼里,我的事全是麻煩,江妍的事才值得上心。
既然如此,我也不該麻煩他了。
……
深夜,我訂好了三天后離開的機票,申請了外派。
隔天,把鑰匙和戒指一起推給他時,沈逾愣?。骸爸劣趩??”
我笑了笑。
不至于,只是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奔赴自己的前途比等一個人長大,容易太多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語氣慵懶:“行了,別鬧了。晚上想吃什么?我訂餐廳。”
門外傳來密碼鎖的嘀嘀聲。
江妍推門進來,看見茶幾上的戒指,腳步頓了下。
隨即輕輕搖頭,嘆了口氣。
“悠悠,你又鬧脾氣了。”
她語氣無奈:“沈逾昨天為了幫我拖車,襯衫袖子都磨破了,我還沒謝他呢。”
又鬧脾氣。
這四個字落進耳朵里,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這句話成了江妍的口頭禪。
我每一次委屈、每一次失望、每一次想認真跟他談一談,到她嘴里,都變成了“鬧脾氣”。
她還記得嗎?
三年前,我決定放棄墨爾本的offer時,第一個打電話哭訴的人是她。
她在電話那頭罵沈逾**,說“你值得更好的”。
是從什么時候變的?
大概是從他們進了同一家研究所開始。
他們聊量子糾纏,聊弦論。
那些**不進去的話題,在無數(shù)個夜晚從客廳飄進臥室。
“什么謝禮?”
沈逾放下手機,看向紙袋。
江妍走過去,從里面捧出一顆多肉。
“我新扦插的桃蛋,昨天你幫我弄車,總得表示表示?!?br>
她笑著把多肉遞過去,“養(yǎng)好了能爆盆?!?br>
沈逾接過去,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我的心口忽然一燙。
我扭過頭,目光掃過客廳。
電視柜左邊,擺著江妍從云南帶回來的扎染布。
沈逾當晚就換掉了我們挑了整整一個周末的桌布。
陽臺花架上,那盆薄荷是江妍隨手插活的,她說做莫吉托方便。
沈逾每天澆水,比我養(yǎng)了三年的綠蘿還上心。
玄關傘筒里插著一把長柄傘,江妍說下雨天要用大傘才有安全感。
于是我們家的小折疊傘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。
沈逾把多肉放在書架中央,旁邊是他最喜歡的宇航員手辦。
他退后兩步,偏頭打量位置,嘴角還噙著笑。
江妍忽然轉(zhuǎn)頭對我說:“悠悠,你要學會體諒?!?br>
“沈逾工作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記性本來就差?!?br>
我笑了笑,“他記性不差。”
江妍愣了愣。
我慢慢站起來,“他只是不記得我。”
沈逾回過頭,眉頭皺起來:“林悠,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婚禮取消,我們分手吧!”
江妍嘆了口氣,走過來想拉我的手:“別沖動……”
我躲開了。
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,我把offer鎖進抽屜的晚上。
沈逾抱著我說:“別走,我們一起在這邊發(fā)展,很快的,等我?!?br>
三年了。
他發(fā)展得很好,江妍也是。
研究所上個月剛發(fā)了聯(lián)合論文,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并排印在扉頁上。
唯獨我停滯不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