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在學校被人推下樓梯，縫了三針。對方家長把一張燙金名片拍在桌上，說她老公是**局副局長，讓我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。
她說我一個單親媽媽，靠畫幾張破畫過日子，憑什么跟她斗。
我笑了笑，從口袋里掏出我自己的那張名片，放在了她的旁邊。
磨砂黑的鈦合金，上面只有兩個字。
然后這位副局長夫人的臉，就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——這事，得從那個下午說起。
我推開校辦門的時候，趙**正用她那鑲了鉆的美甲敲著校長的紅木桌，聲音尖得能刮下墻皮。
“我跟你講清楚，我老公是趙建明，**局副局長。你讓那個畫畫的趕緊滾過來，今天這事沒完！她兒子那種暴力傾向的孩子，就該開除！”
校長王國慶一邊擦汗一邊點頭，五十多歲的人弓著腰，活像個被點名的學生。教導主任、班主任，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家長站在旁邊，誰都不敢吭聲。
我沒看他們。我只看角落里那個小人兒。
朵朵坐在最靠墻的塑料椅上，額頭纏著紗布，血從白色的醫用膠布里洇出來，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印子。他低著頭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，校服袖子上沾著灰，右臉頰上的胎記被眼淚泡得發紅。
他看見我的一瞬間，嘴就癟了。
“媽媽。”
不是哇哇大哭，是那種拼命忍著、只漏出一點聲音的哭法。八歲的孩子，懂事到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我蹲下去，把他兩只冰涼的小手攥在掌心里。
“疼不疼？”
他搖頭，又點頭，眼淚終于掉下來，砸在我手背上，滾燙。
“醫生說縫了三針，”班主任***小聲說，“額頭上，可能會留疤。”
我拿拇指擦掉朵朵臉上的淚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沒事，媽媽在。”
他一把抱住我的脖子，整張臉埋進我肩窩里，瘦小的身體在發抖。我拍著他的背，感覺到紗布硌著我的下巴。
身后趙**的聲音又炸開了。
“哎喲，可算來了！你是**對吧？你看看你兒子，把我家一鳴抓成什么樣了！”
我站起來，把朵朵護到身后，這才轉過去看她。
趙**穿著一件香奈兒風的粗花呢外套，挎著愛馬仕的鉑金包，脖子上一串珍珠亮得晃眼。她身后站著個胖墩墩的小男孩，趙一鳴，正啃著一根棒棒糖，臉上連個紅印子都沒有。
“趙**，”我說，“我兒子縫了三針，你兒子連皮都沒破。你跟我說你兒子被打了？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！”趙**啪地拍出一張名片在桌上，燙金的字，“你看看，你看看清楚！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？這是校園暴力！你兒子先動手，我家一鳴只是正當防衛，不小心推了一下，他自己摔下去的，關我們什么事？”
她說著又轉向校長：“王校長，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。我老公說了，這種暴力傾向的孩子就該開除，留在這里就是禍害！”
王國慶嘴唇動了動，看看我，又看看趙**，最后擠出一句：“兩位家長，這個事情呢，我們學校肯定會調查清楚的——”
“調查什么？”趙**直接打斷他，“監控我都看了，就是蘇晴的兒子先動手！我跟你說王校長，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，我讓我老公給你們教育局打電話，你信不信？”
王國慶不說話了。
辦公室里沉默了幾秒。我感覺到朵朵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住胸腔里那股快燒出來的火。
我沒有馬上發作。我這輩子做生意談判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：先看牌，再出牌。她想用一個副局長的身份壓垮全場，那我就先讓她把牌打完。
“***，我要看監控。”
***愣了一下：“監控？這個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我看著她，“學校有監控，學生出了事，家長不能看？”
“能看，能看，”王國慶趕緊說，“***，帶蘇女士去監控室。”
“不用去監控室，”我掏出手機，“張秘書，十分鐘之內，把陽光小學今天上午的所有監控記錄，發到我手機上。”
電話那頭只回答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趙**嗤笑一聲：“張秘書？一個畫畫的還請秘書？裝什么大尾巴狼呢。”
我沒理她，蹲下來又替朵朵整了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