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把你手機給我。"
張濤站在我面前，攤著手，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
我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，頭發還在滴水，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。
看到他這副架勢，我后背一陣發涼。
結婚四年，他從來沒用這種審犯人的口氣跟我說過話。
"怎么了？"我拿起毛巾擦頭發，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他的手沒有收回，眼睛釘在我臉上，一字一字重復："手機，給我。"
我心里那點不安被一股火氣頂了上來。
"張濤，你什么意思？半夜三更查我手機？"
"我讓你把手機給我！"他突然吼了一嗓子，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我們倆在朋友圈里一直是模范夫妻，逢年過節他都發長文夸我。今天吃錯了什么藥？
我不想大半夜跟他吵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，走到床頭柜拿起手機遞過去。
"給你，隨便看。密碼是你生日。"
我蘇晚的手機干凈得很。除了工作群就是家庭群，他能翻出什么花樣來？
張濤一把搶過去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。
我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他。
他翻了通話記錄，翻了短信，最后打開了那個軟件。
我冷笑。找不到東西了吧。
我的聊天列表里，排在最上面的是公司五百人的大群，下面是部門群，再下面是跟何晴的私聊。
干凈，連個表情包都規矩矩。
可接下來他干的事，讓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。
他沒有把手機還給我。
他點進了那個五百人的公司大群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跳了幾下，打出了一行字。
然后按了發送。
我的血從頭頂往腳底抽。
他用我的賬號，在星盟科技五百人的大群里，發了一條消息。
"老娘不伺候了，王毅你個禿頭老色鬼，天壓榨人有意思嗎？滾***，明天開始姑奶奶不來了。"
群里三秒鐘之內，沒有任何人說話。
五百個人，鴉雀無聲。
我整個人從里到外凍成了一塊冰。
我的手在發抖，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："你瘋了？"
張濤把手機往床上一甩，靠到沙發背上，翹起了二郎腿。
"你不是天忙工作嗎？不是年薪百萬了不起嗎？"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，"我幫你辭了，省得你天加班沒空回家。"
"張濤！那是我的工作！五百個人都在群里！王毅是我的直屬領導！"
我撲過去撿手機。群里已經開始有人發消息了。
"蘇總這是怎么了？"
"不是吧，這么剛的嗎？"
"完了完了，王總還在群里呢。"
我的手指抖得快解不開鎖屏。我想發一條解釋，想說是我老公干的，可我剛打了三個字就停住了。
我說是老公發的？五百個同事，多少人信？
就算信了，一個高級總監連自己手機都管不住，以后在公司還怎么抬頭？
我盯著屏幕上那條消息，上面掛著我的頭像，我的名字。
張濤在我身后笑了一聲。
"你就是太要強了。一個女人賺那么多錢有什么用？還不是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。"
我攥著手機的垂了下去。
十一點四十三分，王毅的頭像灰著，沒有發一個字。
十一點五十分，人事總監孫磊的消息彈了出來，單獨發給我的。
"蘇晚，明天上午九點，來一趟我辦公室。"
我站在臥室中間，頭發還在往下滴水，腳下的地板踩出了兩個深色的水印。
張濤已經關了燈，躺到床上去了。
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。
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走進星盟科技大樓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往常的"蘇總早"，是那種看熱鬧又不敢看太明顯的閃躲。
我進了電梯，按了十六樓。
電梯里還有三個人，研發部的兩個程序員和市場部的一個實習生。實習生低頭看手機，其中一個程序員偷偷拿胳膊碰了另一個一下。
沒有人跟我說早上好。
我面無表情地盯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。
十六樓到了，門一開，走廊里站著兩個人。我部門的副總監何晴，和她手下的策劃主管林姐。
兩個人看見我，對話戛然而止。
何晴沖我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。同情？還是幸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