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克夫，十六歲定親，未婚夫騎馬摔斷脖子。
十八歲再定親，未婚夫吃魚卡刺沒了。
二十歲第三次，那位才俊連聘禮都沒送完，就被自家屋頂砸死了。
從此京城無人敢上門提親，就連乞丐路過公主府都加快腳步。
直到北蠻鐵騎壓境，蠻王揚言不和親就屠城。
父皇看著滿朝噤聲的文武百官，再看看我，忽然笑了：
“皇兒，去和親！克死北邊那個孫子！”
可誰也沒想到，那個北蠻王不但沒死，還笑著掀開我的蓋頭說：
“本王等你，等的好苦。”
01
我出嫁那天，十里長街，空無一人。
風很大。
吹得車輦上的紅綢像一條條泣血的布。
送嫁的隊伍只有寥寥幾人，連宮里的儀仗都沒湊齊。
父皇沒來。
皇后沒來。
宮里所有人都沒來。
只有我的嫡姐，大公主昭華，穿著一身艷麗的宮裝，站在城門下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太監。
兩個太監抬著一口朱紅色的木箱。
不像嫁妝。
倒像……
“六妹妹。”
昭華開口了，聲音帶著笑。
“宮里事忙，父皇和母后就不來送你了。”
“特意讓本宮來送送你。”
我沒說話。
我看著她，也看著她身后的那口箱子。
她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知道你這一去北蠻，路途遙遠，山高水長。”
“姐姐我特意給你備了份厚禮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兩個太監把箱子抬到我面前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口很薄的棺材。
木料是最差的松木，漆也上得潦草。
是給宮里最低等的下人用的。
昭華掩著嘴笑。
“六妹妹，你瞧。”
“姐姐想得多周到。”
“你這天煞孤星的命格，別到了北蠻，沒兩天又把人家蠻王給克死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人家還得費心費力置辦身后事。”
“咱們大啟的公主，總不能太寒酸。”
“這口薄棺你帶著，萬一用上了，也算是姐姐我全了咱們的姐妹情分。”
“省得咱們還得從京城給你出喪葬費。”
她身邊的宮女太監都低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。
風更大了。
吹得我的嫁衣獵獵作響。
我十六歲定下的第一個未婚夫，是安國公府的小公爺，馬球打得極好。圣上親口夸贊的少年英才。
定親第二天，他騎馬出游，從馬上摔下來，脖子斷了。
我十八歲定下的第二個未婚夫，是吏部尚書的獨子，文采斐然，狀元之才。
定親禮送來的第三天，他與同窗游湖，吃魚，一根刺卡在喉嚨里，人沒了。
我二十歲，父皇第三次給我指婚。對方是新科武狀元，勇武不凡。
聘禮送了一半，他家府邸的主梁塌了，把他砸死在正廳。
從此，****沒人敢再提我的婚事。
所有適齡的才俊見了我，都像見了鬼，繞著道走。
宮里的太監，看見我都要捂著臉快步跑開，生怕沾了晦氣。
我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話，和最毒的瘟疫。
父皇為我愁白了半邊頭發。
直到北蠻的國書遞到御前。
那個新上位的蠻王，拓跋野，揚言要帶鐵騎踏平京都。
父皇在龍椅上坐了三天三夜。
**天，他一拍龍椅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沖進我的宮殿，一臉喜色。
“昭陽！我的好皇兒！”
“你去和親！”
“給朕去克死北邊那個孫子！”
于是，就有了今天的這場送嫁。
沒有祝福。
沒有不舍。
只有一口薄棺。
昭華見我不說話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怎么？六妹妹不滿意？”
“嫌它太薄了？”
“也是，你接連克死三個，這棺材是該厚實些，才鎮得住你的邪性。”
她語氣里的惡意，像針一樣扎人。
我看著她。
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不。”
我說。
“我很滿意。”
“有勞大姐掛心。”
我對身后唯一陪嫁的侍女春桃說。
“春桃，收下。”
“記清楚了，這是大公主殿下，送我的嫁妝。”
春桃臉色慘白，抖著手應了聲“是”。
兩個太監把那口薄棺抬上了我們簡陋的送親車隊。
昭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她大概是想看我哭，看我鬧，看我崩潰。
但我沒有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，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。
“時辰不早了，我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