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，撿廢品、養豬，我攢了六萬一千三的棺材本。
兒媳笑著把存折拿走，說給孫子報兩萬一學期的補習班。
可后來，孫子嫌我手臟，兒子嫌我礙眼。
查了銀行流水我才知道，我的棺材本被兒媳轉走，全拿去給她弟蓋了新房。
年三十晚上，他們一家人在我的老宅子里吃著我養的**雞，還要趕我去睡柴房。
我沒哭也沒鬧，只是平靜地拿出了記賬的舊本子，和一張按了血手印的過戶書。
這年，誰也別想過。
我今年六十，這輩子沒穿過一件自己挑的新衣裳。
那天鎮上趕集，路邊擺著一排棉襖，紅的綠的，領口一圈毛，摸著軟。
我看了半天，挑了件最便宜的，六十八塊。
沒舍得買。
我把錢重新塞回褲腰里，去糧油店買了兩壺豆油。
回家時兒媳婦周蘭正在院里等我，笑得甜，喊了我一聲媽。
她說：“媽，小寶要報補習班了，老師說不報就跟不上，一學期兩萬。”
我愣了半天。
我那點錢，是養豬、撿瓶子、給人剝花生，一塊兩塊攢起來的。
八年，六萬一千三。
我數過四遍。
我把存折給她的時候，她把我的手握得很緊：“媽，你放心，等小寶考上好學校，他第一個孝順你。”
兩個月后，小寶成績沒見漲。
我去村口小賣部打電話問學校。
老師說：“李小寶沒報過任何補習班，學校也沒收過這筆錢。”
我沒吭聲。
回家翻**子底下那個本子，把這一筆也記上了。
六萬一千三，給小寶補習。
后頭我想了想，又在旁邊畫了個圈。
假的。
周蘭晚上回來，手里提著半只燒雞。
她把雞腿夾到小寶碗里，雞翅夾給我兒子***，剩下的雞脖子扔我碗邊。
“媽，吃啊。”
她笑著說，“你牙口不好，雞脖子軟。”
***埋頭扒飯，像沒聽見。
小寶把雞腿啃得滿嘴油，抬頭問：“奶，你是不是又去小賣部打電話了？”
周蘭手停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問問老師，小寶上課聽不聽話。”
周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媽，你不信我？”
我看著碗里的雞脖子：“信。”
“信你還去問？”
“老師說小寶挺乖。”
小寶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周蘭盯著我，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