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五年，我替許家還了八十萬外債。
生了兩個孩子。
還把一間快倒閉的早餐鋪，做成了城南四家連鎖。
可婆婆周桂蘭在家族群里發語音，說我好吃懶做，全靠她兒子養。
我盯著手機看了三秒，笑了。
三家店的營業執照、流水臺賬、還款憑證，全在我手里。
我沒發出去。
我想看看，這場戲，她還能唱多久。
早上五點半，第一鍋豆漿剛磨好。
熱氣從機器里冒出來，后廚白茫茫一片。
我一邊擦灶臺，一邊接婆婆周桂蘭的電話。
"媽，這個月的貨款我已經結了，您別操心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結了？拿什么結的？你那破店一個月能掙幾個錢？"
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騰出手來擦灶臺上的油漬。
"媽，店里的事我能處理。"
"你能處理？"婆婆周桂蘭的聲音一下拔高了，"上個月面粉漲價的事你處理了嗎？隔壁老劉家的店比你便宜五毛，你處理了嗎？我跟你說林苒，你要不是嫁了我們許家，你現在還在**那個修車鋪里擰螺絲呢。"
我沒接話。
灶臺擦干凈了，我把抹布搓了搓，搭在水池邊上。
"行了，我掛了，一會兒開門。"
"等等。"婆婆的語氣突然變了，帶上了一種我很熟悉的試探，"建軍說這個月房貸你還沒轉給他？"
我的手停在水龍頭上。
"房貸我上周就轉了。"
"轉了多少？"
"四千八，和每個月一樣。"
"那建軍說沒收到。"
我關上水龍頭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"媽，銀行轉賬有記錄，我截圖發給您。"
"你發給我有什么用？你發給建軍啊！自己老公的事都不上心，你說你這個媳婦當的……"
我按了掛斷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臉，眼下有一層青灰色，是凌晨四點起床揉面留下的。
我打開銀行的轉賬記錄，翻到上周四，四千八百塊，收款人許建軍，狀態顯示"已到賬"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然后退出來，打開和許建軍的聊天記錄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，他發的。
"這周末帶孩子回媽那邊吃飯。"
我回的"好"。
再往前翻，是一周前。
"店里忙不忙？"
我回的"還行"。
再往前，半個月前。
"豆豆***要交下學期的學費，你看著辦。"
我回的"好，我交。"
聊天記錄很短，短到不像夫妻，倒像是合租室友在對接水電費。
我把手機揣進圍裙口袋，推開后廚的門。
前廳的燈還沒全開，只有靠窗那排亮著。
街上還沒什么人，對面的五金店卷簾門拉著，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歪歪扭扭的。
我開始擺桌椅。
這家店叫"林記早點"，在城南的老街上，開了三年。
一開始只有四張桌子，現在有八張。
豆漿、油條、煎餅、小餛飩、茶葉蛋，菜單不長，但每樣都是我自己調的方子。
三年前我接手這間門面的時候，它還是個倒閉的彩票站，墻皮脫了一半，下水道堵著。
許建軍說，你折騰什么，好好在家帶孩子。
婆婆說，一個女人家開什么店，丟人。
我沒吭聲，拿嫁妝的錢交了租金，自己刷了墻、通了下水道。
第一個月虧了兩千，第二個月虧了八百，第三個月持平，**個月開始賺錢。
現在"林記早點"在城南有三家店，另外兩家是去年新開的，一家在菜市場旁邊，一家在小學門口。
三家店加起來，一個月凈利潤大概四萬出頭。
賬本在店里，經營賬戶獨立走流水。
許建軍從來沒有認真問過，他只習慣每月等我把房貸和孩子學費處理好。
他們只知道我開了個"小破店"，賣早餐的，能賺幾個錢。
六點整，我翻了門口的牌子，"營業中"。
第一個客人是隔壁修鎖的老張頭，每天一碗豆漿兩根油條，雷打不動。
"小林，今天豆漿磨得香啊。"
"張叔，新到的黃豆，東北的。"
"舍得下本錢，難怪生意好。"
我笑了笑，給他添了半碗豆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