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重男輕女，十五歲那年，我**我輟學打工養弟弟。
是商鶴年把我救出來，又供我讀書。
十八歲那年我得了重病，商鶴年出錢給我安排了最好的治療。
可以說，我的這條命，是商鶴年給的。
后來，商鶴年出了車禍失明，他的白月光連夜出國，給我留下一條短信。
稚月，我受不了這樣的鶴年，麻煩你先照顧他。
其實不用她的短信，我也會照顧他。
照顧商鶴年的這些年，他和我領了證，成了夫妻。
他說很愛我。
直到他復明那天，白月光回來了。
所有人都說他們是久別重逢，破鏡重圓。
我咬了咬嘴唇，“當年祝清梨丟下你出國，是我照顧了你五年。”
商鶴年神色很冷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那又怎樣？”
我怔在原地，說不出怎樣。
只是我既然償還了他的救命恩情，那么，我也該離開了。
1
商鶴年又道：“清梨剛回國，身體不好。”
“姜稚月，家里客房收拾出來，讓她先住進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“我們的家？”
他皺眉：“她沒有多少時間耗在酒店里。”
我笑了，眼眶卻燙得厲害。
祝清梨站在一旁，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鶴年，你別為了我和稚月吵架。”
“她照顧你這么多年，心里介意也正常。”
商鶴年沒有看她，只看著我，語氣低沉又鋒利。
“她不該介意。”
病房里的人都沉默了。
我忽然覺得很冷，連胃里的痛都像凍住了。
良久，我點頭：“好，我收拾。”
說完，轉身出去。
身后傳來祝清梨柔弱的聲音。
“稚月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商鶴年回答得很快。
“她會懂事。”
我扶住走廊的墻，終于忍不住彎下腰。
一口血涌上來，被我死死咽回去。
商鶴年不知道，我并不是懂事。
只是我清楚地記得，十五歲的時候，我明明是年級第一，爸媽卻逼著我輟學打工，讓我全心養著弟弟，說那才是我們姜家的根。
我拒絕，被爸媽鎖在家里，一天只給一頓飯。
那時候商鶴年參加公司幫扶鄉村項目，正好出現在我們學校。
聽說我很久不去上學，他跟著班主任來到我家。
保鏢撞**門的時候，我已經餓得面黃肌瘦，蜷縮在房間。
喘息很微弱，可我還是反復說著：“我要上學，我要上學。”
商鶴年動了惻隱之心，給我爸媽一筆錢，讓他們務必供我讀完大學。
爸媽收了錢，乖乖照做。
十八歲那年，我檢查出得了胃癌。
我只覺得天塌了。
是商鶴年坐在病床邊，對我說：“姜稚月，有我在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他給我請最好的醫生，交最貴的費用。
那時候的商鶴年，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所以后來他失明，祝清梨走了，所有人都說他廢了，我也沒有離開。
因為我的命是他給的。
我該還。
只是等報答完這一切，也就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。
收拾好別墅客房，已經是下午兩點。
商鶴年帶著祝清梨一起回來。
他眼睛還沒完全適應日光，傭人替他拉了一半窗簾。
可他一路都側著臉，看祝清梨走得穩不穩，披肩有沒有滑落。
我站在玄關，像一個等候吩咐的陌生人。
祝清梨看見我，笑得很輕：“稚月，又要麻煩你了。”
我還沒開口，商鶴年已經道：“她在家里沒什么事。”
我低下頭。
五年里，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他煎藥，六點陪他做康復訓練，白天整理集團文件念給他聽，晚上替他**失明后長期緊繃的肩頸。
他眼壓高的時候，我整夜不敢睡。
他情緒失控時，我被他砸碎的玻璃劃破手臂，還要先去抱住他，怕他踩到碎片……
只是這些在商鶴年眼中，都是我該做的吧。
祝清梨的行李被傭人送上二樓。
她站在樓梯口，看向我和商鶴年的主臥，感慨：“這間房還是和以前一樣啊。”
商鶴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：“你喜歡？”
祝清梨低頭笑：“不是喜歡。只是以前你說過，將來結婚，主臥一定要留給最愛的人。”
商鶴年轉頭看我，
“姜稚月，把房間讓給清梨。”
2
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“那我住哪里？”
“樓下有空房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