競標鎖庫前夜，未婚夫的恩人遺孤坐在我的工位上，哭著說她不小心把“我的方案”清空了。
未婚夫把她擋在身后，勸我別較真。
他說，項目沒了可以再投，人要是被逼壞了怎么辦。
他說，如果能拿他的晉升，換她睡個安穩覺，他愿意。
我看著他，差點笑出聲。
他不知道，那臺電腦上登錄的，是他的賬號。
唐茉刪掉的，也從來不是我的方案。
是他用來爭合伙人席位的主創文件。
1
項目鎖庫前一晚，我買咖啡回來，才想起測繪平板還插在工位上。
我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，腳步停住。
我的椅子上坐著唐茉，她眼睛紅紅的，電腦屏幕上是文件夾。
空的。
她聽見聲音，猛地回頭，臉上浮出熟練的驚慌。”梔晚姐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”我看你電腦沒鎖，就想幫你把無用版本清一下。”
”可是……我好像點錯了。”
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路徑，賬號頭像是程敘白。
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。
下午程敘白來找我，說他的主創文件被總工退回，讓我幫看一眼。
我那時剛提交完自己的獨立方案，懶得換機器，就用他的賬號補了參數。
改完接了電話，忘了退出。
唐茉根本沒看賬號。
她以為坐在我的位置，刪的就是我的東西。
玻璃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程敘白大步進來。
他看見唐茉慘白的臉，立刻把人護到身后。”怎么回事？”
唐茉抽噎：”敘白哥，我想幫梔晚姐整理文件，結果把她的方案**。”
程敘白看向我。
沒有問細節，沒有查系統，更沒有看路徑。
他只皺著眉：”沈梔晚，茉茉不是專業人員，她不懂這些，你別嚇她。”
我抬眼：”你確定先不查清楚？”
唐茉拽他袖口，聲音細得快斷：”敘白哥，我頭暈，我是不是又要發作了？”
程敘白立馬扶住她的肩，語氣更重：”夠了！競標文件而已，沒了再做。唐茉有創傷障礙，你非要逼她嗎？”
我盯著他。
三年，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陌生到可笑。
當年一起熬方案，他說建筑師不能對一厘米誤差妥協。
現在文件被人清空，他說不過一個項目。”這不是普通項目。你知道提交無效會影響什么？”
程敘白不耐煩地揉眉心：”事情發生了，追著她有意義嗎？最壞不就是少一個項目？你能力強，還怕沒機會？”
唐茉躲在他身后，眼尾還掛著淚，卻在程敘白看不見的角度，沖我輕輕彎了下嘴角。
我掃了一眼屏幕右上角，距離鎖庫還有十一小時。
我平靜地問他：”如果今天被毀的不是我的機會，而是你的呢？”
程敘白愣了一瞬，隨即冷笑：
”別拿這種假設壓我。沈梔晚，方案可以重來，人要是被你逼出事，你負得起責嗎？”
我點頭：”行。”
他以為我妥協，又補了一句，像施舍：”我們的訂婚宴也不會變。”
我看著他扶唐茉離開。
手上戒指有點緊，緊得讓我想吐。
2
凌晨兩點，事務所大群彈出一條語音。
唐茉哭得斷斷續續，**里還有程敘白哄人的聲音。”對不起，我真的只是想幫忙。”
”梔晚姐那么辛苦，我就想替她減輕一點。”
”如果因為我害她丟了北岸項目，我沒臉活下去了。”
群里安靜不到十秒，消息開始刷屏。”茉茉別亂想，你本來就是好心。”
”沈工那么強，一個項目而已，她還能少塊肉？”
”她要是真怪你，也太沒人情味了。”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一條條消息跳出來，指尖發冷。
這些**多是程敘白和唐茉的小圈子。
唐茉父親當年救過程敘白父親，程家這些年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。
所以她遲到可以狀態不好，弄錯圖紙可以受驚嚇，會議上掉眼淚能讓整個項目組停半小時。
所有人都把她當易碎品。
而我必須當那個懂事的人。
視頻通話突然開啟。
唐茉坐在程敘白家客廳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程敘白拿過手機，目光掃到在線列表，聲音冷下來：”沈梔晚，你在看吧？她已經這樣了，你還想怎樣？”
群里有人附和：”沈工在線呢，就是不說話。”
”怕不是等著看茉茉崩潰。”
”真冷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