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夜襲那晚，我剛要下令啟用那批新到的**。
軍需官卻跪在雪地里，聲音發抖。
“將軍，庫中少了三百斤。”
因**不足，八百多名將士只得以身守城門。
回京后我才知道。
缺失的**被我的夫君謝臨淵私自調走。
拿去給他的表妹姜扶月放了三夜煙花。
我帶著陣亡名冊回府問他。
他卻皺眉說：
“扶月自小多病，好不容易想看場熱鬧。”
“你仗不是已經打贏了嗎？”
“既然贏了，又何必揪著幾箱**不放？”
我看著他身后還沒掃凈的煙花灰，忽然連爭都懶得爭了。
當夜，我寫下一封休夫書。
連同軍需調度副簿、押運口供、煙花坊供詞，一并送入宮門。
1.
“新到**少了三百斤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副將額角青筋繃起。
“藥箱封條被換過，正簿上記的是**受潮需調回京中銷毀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那批**是我向皇上請調的新藥，絕無可能受潮，是誰調的？”
程硯川喉嚨滾了滾。
“兵部軍需督運令。”
“領調用印是……永安侯。”
謝臨淵。
我的夫君。
也是兵部掌管北境軍需督運的人。
因**急缺無法啟用，我只得下令將士以身入戰。
那一戰雖勝，卻因**不足的問題平白死了八百二十七人。
回京述職那日，馬蹄踏進朱雀街，百姓正圍在茶攤邊說笑。
“前幾夜永安侯府的煙花真漂亮，半個京城都亮了。”
“聽說是侯爺哄姜姑娘高興。”
“姜姑娘身子弱，侯爺可真疼她。”
我勒住韁繩。
身后的親兵抬著黑布包裹的陣亡冊。
而京城人夸的那場熱鬧，正是用雪嶺關缺掉的三百斤**點燃的。
我回到永安侯府。
庭院里還能聞到硝煙余味。
謝臨淵站在廊下，神色平靜。
看見我甲上帶血，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傷。
而是說：
“你回得正好。”
“扶月前幾日被炮響驚著了，你進去時收收身上的殺氣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雪嶺關少的三百斤精藥，是你調走的？”
謝臨淵眉頭一皺。
“是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那批藥本就登記為陳藥，我按規矩調回京銷毀。”
“正巧扶月心情不好，煙花坊便拿去做了幾場煙花。”
我掌心一點點收緊。
“那是守城**。”
“賀蘭昭。”
他連名帶姓叫我，語氣里帶了不耐。
“你別一回來就審犯人一樣審我。”
“扶月一年到頭沒幾日開懷，我不過順手成全她一次。”
“再說，雪嶺關不是守住了嗎？”
我聽著這句話，胸口那點鈍痛忽然安靜下來。
姜扶月就是這時出來的。
她的發髻上簪著一支銀蝶步搖。
那步搖是去年我立下軍功赫赫，陛下賞我的。
我嫌太秀氣，一直收在庫房里。
“嫂嫂。”
她眼圈先紅了。
“我不知道那些**是軍中的。”
“若知道會讓你為難，我就是病死，也不敢看那場煙花。”
謝臨淵立刻擋在她身前。
這個動作，我看過太多回。
以前我只覺得他念舊情，憐惜孤女。
現在才明白。
他憐惜她，所以拿**哄她。
他不憐惜我，所以拿我麾下將士的命來填。
“為難？”
我笑了下。
“雪嶺關死了八百二十七人。”
“你一句為難，就輕輕揭過去了？”
姜扶月像被嚇到，身子晃了晃。
謝臨淵扶住她，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“你非要拿死人嚇她？”
“賀蘭昭，你在邊關殺伐慣了，別把那套帶回府里。”
侯府老夫人也被驚動。
她拄著拐杖進來，看見我滿身血污，眉心擰成一團。
“剛回京就鬧？”
“你一個婦道人家，能掌兵是陛下抬舉你，也是我們謝家容你。”
“如今打了勝仗，不說替侯府掙臉，反倒抓著你夫君一點小錯不放。”
一點小錯。
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陣亡冊。
黑布被雪水浸濕，邊角滲出暗紅。
2.
“老夫人可知道，那三百斤**能攔下多少攻城車？”
謝老夫人冷哼。
“我不懂那些打打殺殺。”
“我只知道臨淵是你夫君。夫為妻綱，他調幾箱藥，你就要鬧到家宅不寧？”
姜扶月低聲哭起來。
“姑母，別怪嫂嫂，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