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握著方向盤，指關節發白。
后視鏡里，我老婆正靠在一個男人的肩上。
她說："到濱江大酒店。"
我說："好的。"
她沒認出我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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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前，合伙人陳浩一紙文件把我踢出了自己創辦的公司。兩百萬外債壓下來，我賣了寶馬，注冊了網約車。
我沒想好怎么跟她說，一個是怕她擔心。
還有就是男人那點尊嚴，我實在張不開嘴。
蘇念以為我還在速聯上班。每天早出晚歸，只不過方向盤從寶馬換成了***。
今晚十一點零三分，手機彈出一單。兩名乘客，目的地：濱江大酒店。
我接了。
車開到定位點，熄了空調，等。
后門拉開的時候，先灌進來一股香水味。
然后我看見了她。
黑色連衣裙。頭發散著。妝比平時精致。
旁邊的男人替她扶著車門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。
西裝筆挺，金絲眼鏡，四十來歲，下巴刮得干干凈凈。
他們坐進后座。很近。肩膀挨著肩膀。
我壓低帽檐，口罩擋住半張臉（開網約車后，怕被別人認出來）。
心跳從太陽穴一直砸到喉嚨，比發動機還響。
蘇念沒有看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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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起步。
后視鏡里，男人的手從她腰上收回來，搭在中間扶手上。蘇念側頭看著車窗外，路燈一盞一盞從她臉上劃過去。
"材料都準備好了？"男人先開口。
"差不多。"蘇念翻著手機，"今晚一定要搞定。"
"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。"
我盯著前方的紅燈，腳踩在剎車上，用力到小腿發酸。
蘇念壓低聲音。但后座和前座之間，只隔一層薄薄的空氣。
"他那邊怎么辦？要是他知道了……"
"他不會發現的。"男人的聲音很穩，像安慰，也像承諾。
他。
他不會發現的。
我的后背貼著座椅靠背，冷汗沿脊柱淌下來。
綠燈亮了。我松開剎車，車子往前滑。
蘇念嘆了口氣。鼻子出氣，嘴唇輕輕抿一下。以前她只有跟我吵完架，才這樣嘆。
"這件事拖太久了。"她說，"我快撐不住了。"
"再堅持一下。"
男人伸出手，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后視鏡里，看得清清楚楚。五根手指，扣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沒有擋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