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每月給婆家1萬1生活費，跟我卻是AA制。
“這個月買菜錢2600，你轉我1300就行。”丈夫林浩系著領帶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我握著鍋鏟的手一頓，雞蛋煎焦了邊。
我還沒開口，林浩又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我媽說想買個理療儀3800，你出1800。”
“我出？”蘇晴聲音發緊。
“你是兒媳婦，孝敬公婆不是應該的？”
門“咔噠”關上，屋子里只剩抽油煙機的嗡鳴。
蘇晴沒鬧，也沒吵。
第二天開始，她連做2個月的單人餐。
他慌了。
“這個月買菜錢一共兩千六，你轉我一千三就行，零頭我幫你抹了。”
林浩一邊系著領帶，一邊低頭刷著手機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天氣。
蘇晴握著鍋鏟的手猛地一頓，鍋里的雞蛋瞬間煎焦了邊緣。
她沒有回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“水電燃氣費我上個月墊付了九百多，物業費三百五，加起來正好一千三，剛好抵掉買菜錢。”
“那可不一樣。”
林浩終于抬了抬頭，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認真。
“咱們說好的各管各的，生活費 AA，其他開銷也得一筆一筆算清楚，混在一起賬目就亂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甚至帶著幾分 “我在教你過日子” 的耐心。
蘇晴關掉燃氣灶，把煎焦的雞蛋盛進白瓷盤里。
金黃的蛋邊焦黑一片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行。”
她轉過身擦了擦手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“我現在轉給你。”
林浩滿意地點點頭，轉身就往客廳走。
“對了，我媽昨天打電話說，我爸老寒腿又犯了，想買個理療儀，我看了下大概三千八，我出兩千，剩下一千八你……”
“我出？”
蘇晴忍不住打斷他，聲音微微發緊。
林浩回頭皺起眉，眼神里滿是不解。
“你是兒媳婦，孝敬公婆不是應該的嗎？再說一千八也不多。”
蘇晴只覺得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最后只是低下頭，看著手機屏幕上剛轉出去的一千三百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輕聲說道。
林浩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，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這才對嘛，一家人別計較那么多，我上班去了，晚上同事聚餐，不用等我吃飯。”
門 “咔噠” 一聲輕輕關上，屋子里只剩下抽油煙機低沉的嗡鳴，還有那盤煎蛋慢慢冷卻的氣息。
蘇晴在廚房里站了很久，直到雙腿發麻才回過神來。
她端起盤子走到餐桌旁坐下，桌上原本擺著兩副碗筷，如今只有她面前放著煎蛋、白粥和一碟咸菜。
林浩那一份，她本來也準備了，現在看來，完全沒必要了。
她慢慢吃著東西，嘴里卻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腦海里反復回蕩著林浩剛才說過的話，一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。
他們結婚已經三年多了，剛結婚那一年，林浩工資不算高，但分擔家用還算爽快。
第二年他升職成項目主管，收入一下子漲了不少，反而開始處處跟她算計。
嘴上說著現代夫妻要經濟獨立、互相尊重，實際上算盤打得比誰都精。
最開始只是房租水電 AA，后來連日常買菜錢都要對半分，一分一厘都不肯吃虧。
她之前也提出過異議，可林浩總是笑著勸她。
“晴晴，你看現在獨立女性都自己掙錢自己花，我這是為你好，讓你攢點錢，以后更有安全感。”
那時候她竟然真的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只覺得自己傻得可憐。
所謂的安全感，不過是她每個月精打細算，付完自己那一半開銷后，剩下的錢勉強夠維持生活，想買件稍微貴點的衣服都要猶豫好幾天。
而林浩呢，手機永遠換最新款，隔三差五就和朋友出去喝酒聚餐，說起男人在外的應酬時，一臉理所當然。
蘇晴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筷放進水池里，冰冷的自來水沖在手上，才讓她稍微清醒了幾分。
她擦干手，走到書房門口，這是林浩的專屬空間，她平時很少進去。
今天，她輕輕推開了虛掩的房門。
書房里有些凌亂，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，筆記本電腦合在一旁，抽屜半掩著沒有上鎖。
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，深吸一口氣后，輕輕拉開了抽屜。
抽屜里放著文具、舊書，還有一摞厚厚的銀行轉賬回單。
蘇晴的手指微微發顫，拿起那摞回單一張張翻看，水電費、網費、信用卡還款記錄一一掠過。
直到她的手指停在一張跨行轉賬回單上，收款人寫著張桂英，金額赫然是一萬一千元，附言標注著生活費，日期是上個月十二號。
她繼續往前翻，前一個月的十二號，同樣的收款人、同樣的金額、同樣的附言，每個月雷打不動，整整一年都是如此。
蘇晴只覺得全身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，又驟然褪去，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麻木。
原來真相竟是這樣，每個月給婆家一萬一千塊生活費，林浩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可面對她時，卻要一分一厘地算計，連買菜錢都要嚴格 AA，半分不肯多讓。
她把回單按原樣放回抽屜，輕輕關好柜門，悄無聲息地走出書房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手指緊緊攥著圍裙邊角，指節泛白。
下午還要去公司上班，她像往常一樣換好衣服、化了淡妝，拎著包出門。
電梯鏡面映出她平靜的臉龐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里那些柔軟的部分，正在一點點變得冰冷堅硬。
蘇晴在一家普通公司做行政工作，事情瑣碎繁雜，工資不算高但勝在穩定。
她坐在工位上處理報表時，腦海里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轉賬回單，一萬一千塊，幾乎是她兩個月的工資。
她從來沒問過林浩月收入多少，林浩也從不會主動提起，她只知道他收入不錯，卻從沒想過會高到每月能輕松拿出一萬多給父母。
他總是在她面前哭窮，說房貸壓力大、以后要養孩子，所以日常開銷必須節約，推行 AA 制。
如今想來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晴晴，發什么呆呢？”
隔壁工位的李姐湊過來，遞給她一小包餅干，眼神里帶著關切。
“看你臉色不太好，中午沒好好吃飯吧？”
蘇晴回過神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吃過了，可能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啊，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。”
李姐搖搖頭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。
“女人啊，一定要對自己好一點，該吃就吃、該花就花，別總想著省錢，省來省去，最后錢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。”
蘇晴接過餅干，低聲說了句謝謝，李姐的話像一根細針，輕輕扎在她心上，酸澀感一點點蔓延開來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她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走出辦公樓，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，她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公交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林浩發來的消息，內容簡短又冷漠。
“晚上陪客戶吃飯，晚點回，不用等我吃飯。”
連一句不回來吃飯都懶得說，直接讓她不用等，大概在他眼里，反正一切 AA，她也不會特意給他準備飯菜。
蘇晴盯著消息看了幾秒，默默按熄屏幕，公交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道路上，車廂里擠滿了疲憊的下班人群。
她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，高檔餐廳里人影晃動，櫥窗透出溫暖的燈光，那些熱鬧和溫暖，仿佛離她很近，又好像無比遙遠。
回到家時，屋子里黑漆漆一片，冷清得讓人覺得壓抑。
她打開燈換好鞋，放下包包走進廚房，早上用過的碗筷還泡在水池里，林浩出門匆忙，顯然根本沒想著收拾。
放在以前，她肯定會順手把碗筷洗干凈，再做好兩個人的晚飯，哪怕他不回來吃，也會特意留一份溫在鍋里。
但今天，她只是看了一眼水池里的碗筷，轉身走進了臥室。
換好家居服后，她重新走進廚房，只拿出一個碗、一雙筷子和一口小鍋。
淘米加水放進鍋里，又從冰箱里拿出一個西紅柿、兩個雞蛋和一小把青菜，都是只夠一個人吃的分量。
很快，簡單的晚飯就做好了，西紅柿炒蛋色澤鮮亮，青菜焯水后淋上生抽香油，清爽可口。
她把飯菜端到餐桌上，只擺了一副碗筷，慢慢坐下來安靜地吃著，味道普通卻溫熱，吃下去胃里暖暖的。
吃完飯后，她只洗了自己用過的碗筷和鍋，水池里林浩的碗筷依舊泡在原地，沒有動過。
擦干手后，她回到客廳打開電視，綜藝節目里的笑聲熱鬧又夸張，反而襯得屋子更加安靜。
晚上十點多，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，林浩回來了，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。
他換鞋進屋，隨意看了一眼客廳的蘇晴，又看向廚房的方向。
“還沒睡？”
他隨口問道，一邊走一邊扯松領帶。
“嗯。”
蘇晴應了一聲，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電視屏幕。
林浩似乎沒在意她的冷淡，徑直走向廚房，大概是口渴想喝水。
緊接著，廚房里傳來他帶著詫異的聲音。
“碗筷怎么還沒洗？”
蘇晴拿起遙控器調低電視音量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我吃過飯了，洗了自己的，你的你自己洗。”
廚房里安靜了幾秒后，林浩走到客廳，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蘇晴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
蘇晴終于轉過頭看向他，眼神平靜又疏離。
“不是你說的嗎，各管各的，我洗自己的碗筷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林浩愣了一下，酒意瞬間清醒了幾分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“你這是跟我鬧脾氣？就因為我讓你出一千八買理療儀？”
蘇晴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那平靜的眼神讓林浩莫名有些心慌。
“行行行，那一千八不用你出了，我自己出，行了吧？”
林浩擺擺手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，又有些刻意的大度。
“多大點事，至于嗎？快去把碗筷洗了，我累了一天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往臥室走，仿佛這件事就這么輕易翻篇了。
蘇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依舊平淡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你的碗筷，你自己洗。”
林浩停下腳步，轉過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蘇晴，你有完沒完？我不就是讓你出一千八嗎？你不想出就不出，我自己出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非要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？”
“小事？”
蘇晴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忽然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是啊，都是小事，一千八是小事，洗碗是小事，AA 制也是小事。”
她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，仰頭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。
“既然都是小事，那你自己做，應該也不難吧？”
林浩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怒火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我是你丈夫！你幫我洗個碗怎么了？以前不都是你洗的嗎？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蘇晴語氣平靜地說道。
“以前我也不知道，你每個月給**一萬一千塊生活費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，狠狠砸進平靜的湖面，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林浩的臉色驟然變了，從驚愕到慌亂，最后轉為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。
“你…… 你翻我抽屜？”
他拔高聲音，語氣里滿是指責。
“不小心看到的。”
蘇晴面不改色地回應。
“轉賬回單就放在最上面，我想不看到都難。”
“那是我爸媽！”
林浩試圖辯解，語氣卻越來越心虛。
“他們辛辛苦苦把我養大，我現在有能力了，孝敬他們一點，怎么了？這你也要管？”
“我不該管嗎？”
蘇晴輕聲反問，眼神里帶著失望和冰冷。
“林浩，我們是夫妻，你每個月拿出一萬一千塊給你父母，我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
林浩一時語塞，隨即又強硬起來。
“我掙的錢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！再說我也承擔了家里一半開銷，又沒讓你養我！”
“是啊，你沒讓我養你。”
蘇晴點點頭，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。
“你只是讓我在默默付出更多的情況下，還要跟你‘公平’AA，你只是在我省吃儉用的時候，大手筆地孝敬你父母，林浩，這真的公平嗎？”
“有什么不公平的？”
林浩強詞奪理，聲音再次拔高。
“我爸媽是長輩，孝順他們天經地義！**媽要是需要錢，你也可以給啊，我又沒攔著你！”
“我給？”
蘇晴忍不住笑了，笑容里滿是無奈和諷刺。
“我每個月工資多少，你難道不清楚嗎？付完 AA 的開銷后，我還能剩下多少錢，你心里沒數嗎？我拿什么給？林浩，你摸著良心說，你讓我出錢的時候，是真的覺得我有這個能力，還是單純覺得，這就是我這個兒媳婦該盡的本分？”
林浩被問得啞口無言，臉色漲得通紅，不知道是酒勁上頭，還是被戳穿心思后的窘迫。
“反正…… 反正孝順父母沒錯！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！”
他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，試圖挽回自己的面子，語氣強硬地命令道。
“快去洗碗！別讓我說第二遍！”
蘇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，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那平靜，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讓林浩感到心慌。
“林浩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有力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的飯你自己做，你的衣服你自己洗，家里的家務你自己承擔。”
“至于碗筷 ——”
她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愛洗不洗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林浩瞬間鐵青的臉色，轉身走進臥室，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房門沒有反鎖，只是輕輕合上，可在林浩眼里，這扇門仿佛瞬間把他隔絕在了另一個冰冷的世界里。
廚房里，水池里的碗筷浸泡在慢慢變涼的水中，客廳的燈光慘白刺眼，映著林浩又怒又慌的臉。
臥室門緊閉著，里面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，電視還在播放著綜藝節目，夸張的笑聲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浩在客廳里站了很久，直到電視里插播廣告的刺耳音樂響起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了上來。
什么意思？
甩臉子？擺架子？
還說什么他的飯自己做？
簡直是反了天了！
他幾步沖到臥室門口，抬手就要砸門，手舉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。
砸門之后呢？
大吵一架？
被鄰居聽到像什么樣子？
林浩放下手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狠狠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轉身走進了衛生間。
洗澡時，熱水器好像出了點小問題，水忽冷忽熱，以前這些瑣事都是蘇晴處理，聯系維修、溝通物業，從來不用他操心。
他胡亂沖了幾下，心里的煩躁感越來越重。
走出衛生間經過廚房時，水池里的碗筷依舊泡在原地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礙眼。
他盯著那些碗筷猶豫了幾秒，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洗。
憑什么要他洗？
他掙錢養家、孝敬父母，難道做得還不夠嗎？
連洗個碗筷都要他動手？
林浩冷哼一聲，轉身走進了客臥，那是他偶爾加班晚了休息的房間，用力關上了房門，巨大的聲響仿佛在回應蘇晴剛才關門的動作。
夜里，林浩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，一半是心里憋著怒火，一半是極度的不習慣。
床墊硬邦邦的，枕頭也不是他平時用慣的那一個，更重要的是，肚子里空蕩蕩的，晚上陪客戶只顧著喝酒，沒吃幾口東西，酒勁過后，饑餓感越來越強烈。
他摸出手機想點外賣，劃拉了半天又覺得麻煩，這個時間點外賣送過來也要半個多小時，折騰半天也吃不上熱乎的。
算了，忍忍吧。
林浩把手機扔到一旁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卻亂糟糟的，蘇晴最后看他的眼神，反復在他眼前浮現，平靜得嚇人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以前兩人吵架，她要么紅著眼眶沉默不語，要么小聲爭辯幾句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，冷冰冰的，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還有她說的那句話 —— 你每個月給**一萬一千塊生活費。
她知道了，她竟然全都知道了。
林浩心里閃過一絲慌亂，很快又被惱怒壓了下去。
知道了又能怎么樣？
他給自己父母錢，天經地義！
她一個做兒媳的，難道還敢有什么意見？
想到這里，林浩又硬起了心腸，心里暗暗想著，女人嘛，哄哄就好了，明天給她買個包，或者轉點錢，肯定就沒事了。
他這么想著，心里踏實了不少，迷迷糊糊地終于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浩是被餓醒的，平時這個時間，蘇晴早就起床做好了熱騰騰的早飯，煎餃、豆漿或者清粥小菜，總能吃得暖心暖胃。
他**肚子走出客臥，習慣性地看向餐桌，桌面空空如也，廚房里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只有蘇晴安靜地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擺著一碗燕麥粥、一個水煮蛋，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。
看到他出來，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完全無視他的存在。
林浩清了清嗓子，走到她對面坐下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緩和。
“晴晴，昨天是我說話太沖了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蘇晴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，繼續低頭剝著雞蛋殼，沒有多余的回應。
林浩等了幾秒，沒等到她說話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，只能試探著開口。
“早飯…… 還有嗎？”
“鍋里煮了粥，你自己盛。”
蘇晴頭也沒抬，指了指廚房的方向。
林浩心里一喜，以為她終究還是心疼自己，連忙起身走進廚房，打開電飯煲蓋子，里面確實煮了白米粥，熬得稠稠的，香氣撲鼻。
可粥的分量，卻只有淺淺的一碗底，勉強夠一個人吃。
林浩愣在原地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就…… 這么一點？”
他回頭看向客廳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。
“我吃這么多剛好。”
蘇晴已經吃完了水煮蛋，用紙巾擦了擦手，語氣平淡自然。
“你飯量比我大，我就按自己的量煮的，你要是想吃，自己再煮一點就好。”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就像當初林浩跟她提 AA 制時一樣，理直氣壯，毫無愧疚。
林浩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，憋得難受。
他看著鍋里那點少得可憐的粥，又看了看蘇晴面前空空的碗，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—— 她是真的只做了自己那一份早飯，半分都沒給他留。
“蘇晴！”
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？”
蘇晴端起自己的碗，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，嘩啦啦的水聲瞬間蓋過了他的聲音。
她仔細地清洗著自己用過的碗、筷子和勺子，洗得干干凈凈后，整齊地放進瀝水架里。
擦干手后，她拿起沙發上的包包，語氣平靜地說道。
“我上班去了。”
說完，不等林浩回應，她換好鞋子，開門徑直走了出去，房門輕輕關上，把林浩一個人晾在了原地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餐桌，又看了看廚房里那點可憐的粥，最后目光落在水池里，昨晚的碗筷還泡在那里，經過一夜浸泡，水已經變得冰涼，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膩的污漬，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煩。
林浩的胃一陣一陣抽痛，又餓又氣，煩躁地抓起手機點了一份外賣，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不就是因為那一萬一千塊錢的事嗎？至于鬧成這樣嗎？
他點開微信想給蘇晴發消息，打了好幾句話又全部刪掉，道歉他覺得沒必要，質問又顯得自己小氣，糾結半天，最終什么也沒發，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旁。
外賣很快送到，是他常吃的包子和豆漿，吃起來卻索然無味，沒吃幾口就沒了胃口，剩下一半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出門上班時，他看著玄關處，蘇晴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，他的鞋子卻東一只西一只，雜亂無章。
以前這些小事，都是蘇晴順手打理好，從來不用他操心，今天卻沒有人再管這些。
他彎腰把鞋子擺好，心里那股別扭又煩躁的感覺，越來越強烈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，冰冷又壓抑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蘇晴徹底執行了她的單人計劃，一日三餐只做自己的分量，早餐簡單的粥面、午餐在公司解決、晚餐兩菜一湯，永遠只有一副碗筷，吃完后只洗自己用過的餐具，收拾自己活動區域的家務，客廳、臥室、衛生間，凡是她不常待的地方，一概不管。
頭兩天，林浩還能硬撐著自己點外賣、煮泡面，可他向來不擅長做家務，煮泡面要么煮過頭，要么調料放得太咸，難以下咽，外賣吃多了又覺得油膩不健康，腸胃很快就開始不舒服，隱隱作痛。
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家務的雜亂，以前他從不在意家里的瑣事，臟衣服、地板、垃圾，從來都是蘇晴默默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干凈整潔。
如今蘇晴不再管這些，所有的臟亂差全都暴露了出來，臟衣服堆在洗衣籃里越積越高，地板兩三天不拖就布滿灰塵，角落甚至積了一層薄灰，垃圾桶滿了沒人換，散發出淡淡的異味，讓人難以忍受。
林浩試著拖過一次地板，累得腰酸背痛，還拖得不干凈，地上到處都是水漬和灰塵印記，看著更糟；洗衣服更是一場災難，分不清深色淺色，一股腦扔進洗衣機，結果把他一件價格不菲的淺色襯衫染成了深色，氣得他直接把襯衫扔進垃圾桶，心里對蘇晴的怨氣越來越重，總覺得這一切都是蘇晴故意鬧脾氣造成的。
周五晚上，林浩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，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餓，心情差到了極點。
推開門，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，是青椒肉絲的香味，鮮香**，瞬間勾起了他的食欲。
他精神一振，換好鞋子就快步走向廚房，蘇晴正背對著他站在灶臺前翻炒，鍋里的青椒肉絲色澤鮮亮，油光锃亮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，尷尬地咽了咽口水，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。
“在做飯呢？”
蘇晴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有回頭，關掉燃氣灶，把炒好的青椒肉絲盛進盤子里。
隨后，她端著那盤青椒肉絲，還有一小碗米飯，徑直走出廚房，全程連看都沒看林浩一眼。
林浩愣在原地，跟著走到餐桌旁，看著桌上只有一盤青椒肉絲、一碗米飯、一雙筷子，再沒有其他東西。
“我的飯呢？”
他忍不住開口問道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。
蘇晴夾起一筷子青椒肉絲放進嘴里，細細咀嚼后咽下，才抬眼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以為你在外面吃過了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，沒有半分歉意，也沒有半分波瀾。
林浩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吃沒吃過，你不會問一句嗎？就只做你自己一個人的飯？蘇晴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！”
蘇晴放下筷子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，眼神平靜地看著他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片淡漠。
“我沒想怎么樣，只是按照你說的，各管各的而已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林浩鐵青的臉色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你掙的錢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我管不著；同樣，我做的飯，我想做多少就做多少，你也管不著，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公平嗎？”
“公平？”
林浩氣得差點笑出聲，只覺得無比荒謬。
“這叫什么公平！我們是夫妻，不是合租的陌生人！”
“夫妻？”
蘇晴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，帶著幾分失望和冷漠。
“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啊。”
她站起身，端起自己的碗筷，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。
“夫妻之間，最基本的是不是坦誠相待？你的真實收入、你的大額支出，是不是應該讓另一半知道？”
“夫妻之間，是不是應該互相體諒、互相付出？而不是一方默默付出所有，另一方卻理所當然地享受，還處處算計？”
“林浩，你要求我履行所謂的夫妻義務時，有沒有真正把我當成你的妻子，而不是一個 AA 制的合伙人、一個免費的保姆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，問得林浩啞口無言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難堪又窘迫。
蘇晴不再看他，轉身走進廚房洗碗，嘩啦啦的水聲隔絕了客廳里的沉默和尷尬。
林浩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瘦弱卻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又氣又慌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，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根細針，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，疼得他難以忍受。
他猛地轉身抓起車鑰匙，用力摔門而去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樓下響起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晴洗完碗筷擦干手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尾燈消失在遠處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，心里沒有絲毫波瀾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回到客廳，關掉大燈，只留下一盞暖**的落地燈，柔和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客廳，也籠罩著她安靜的身影。
她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個加密相冊，里面是她這幾天悄悄拍下的照片：水池里堆積的碗筷、地板上明顯的灰塵、垃圾桶里滿溢的外賣盒子、亂堆亂放的臟衣服，每一張照片都清晰地記錄著家里的雜亂不堪。
她又點開一個錄音軟件，里面存著幾段清晰的音頻：那天晚上林浩說 “我掙的錢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” 的強硬語氣、今早他不耐煩地抱怨、剛才他氣急敗壞地指責，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，成為最有力的證據。
最后，她點開閨蜜陳薇的微信，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，打出一行文字。
“薇薇，你之前說你表哥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，是嗎？”
陳薇幾乎是秒回消息，語氣帶著一絲激動。
“對啊！怎么啦晴晴，你終于想通了？要咨詢離婚相關的事情嗎？”
蘇晴看著屏幕上的文字，沉默了幾秒，指尖微微一頓，隨后慢慢敲下回復。
“先咨詢一下相關事宜，有些事情，我想提前弄清楚。”
陳薇很快發來一個明白的表情包，緊接著是一大段語音，語氣滿是氣憤和心疼。
“晴晴，我早就跟你說過，林浩那個人太自私太算計了，你早就該清醒過來！你放心，我表哥特別專業，人也靠譜，我幫你約他，你什么時候有空？”
蘇晴想了想，回復道：“這周六下午吧，別讓林浩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放心！包在我身上！時間地點我發給你！”
放下手機，蘇晴靠在沙發上，輕輕閉上眼睛，心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感，心累到極致，卻也異常清醒，沒有半分猶豫和不舍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，也清楚地知道這段婚姻，已經走到了盡頭，再也無法挽回。
周六早上，林浩難得沒有加班，待在家里，兩人全程零交流，氣氛冰冷又尷尬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蘇晴依舊只做自己的早飯，吃完后開始打掃衛生，卻只打掃自己的臥室、衛生間和常坐的客廳角落，其他地方一概不管，拖地也只拖自己活動的區域，其他地方依舊布滿灰塵。
林浩坐在沙發上，冷冷地看著她，心里的火氣一陣一陣往上涌，故意把瓜子殼嗑在剛擦干凈的茶幾上，以此發泄自己的不滿。
蘇晴看到后，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指責，只是拿起紙巾，默默擦干凈自己面前的一小塊區域，至于林浩那邊的瓜子殼，完全視而不見，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一樣。
林浩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心里更加憋屈和惱火，卻又無可奈何，只能暗自生悶氣。
中午，蘇晴換了一身干凈衣服，化了淡妝，拿起包包準備出門。
“你去哪里？”
林浩坐在沙發上，裝作隨意地問道，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不安。
“跟陳薇逛街。”
蘇晴一邊換鞋子，一邊平靜地回答。
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看情況吧。”
說完，她開門徑直走了出去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林浩聽著關門聲，煩躁地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，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，總覺得蘇晴最近太反常了，不吵不鬧，卻處處透著疏離和冷漠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，而且她今天出門特意化了淡妝，以前跟陳薇逛街，她向來都是素面朝天，從不刻意打扮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往下看，蘇晴走出單元樓后，沒有往小區門口走，而是繞到了小區后側，那里是地下**的另一個出口。
沒過多久，一輛白色的 SUV 開了過來，停在蘇晴面前，車窗降下，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，笑著朝蘇晴招手，正是陳薇。
林浩認得陳薇，蘇晴最好的閨蜜，性格直爽潑辣，向來不太喜歡他。
蘇晴打開車門坐了進去，白色 SUV 很快駛離小區，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林浩收回目光，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，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，蘇晴最近的平靜和疏離，背后一定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，這種未知的感覺，讓他莫名心慌，坐立難安。
他回到沙發上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滑動手機屏幕，最后點開了母親張桂英的電話，想跟母親說說心里的煩躁和不安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傳來母親洪亮又帶著幾分熱情的聲音。
“小凱啊，怎么想起給媽打電話了？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已經收到了，正好，**那個理療儀有點小毛病，我想著……”
“媽。”
林浩打斷母親的話，揉了揉發疼的眉心，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和煩躁。
“家里最近一切都還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啊，能有什么事？”
張桂英隨口回應，很快又開始絮絮叨叨地抱怨。
“就是**那老寒腿，天氣一變就疼得厲害，看著都遭罪…… 對了，你跟晴晴怎么樣了？她肚子有動靜沒？你們都結婚三年多了，怎么還沒懷上孩子？是不是她身體有什么問題？我認識一個老中醫，醫術特別好，要不你帶她回來看看……”
張桂英的話題很快轉到催生上，喋喋不休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催促。
林浩聽得心煩意亂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忍不住提高聲音打斷她。
“媽，我跟晴晴挺好的，孩子的事不急，您別瞎操心了。”
“我能不操心嗎？”
張桂英不樂意了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。
“你看看你表姐家的孩子，都會打醬油了！你們到底怎么回事？是不是蘇晴不愿意生孩子？我早就說了，城里的姑娘嬌氣，靠不住！當初就該讓你找個本分老實的本地姑娘……”
“媽！”
林浩煩躁地喊了一聲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“我這邊還有事，先掛了。”
不等母親繼續嘮叨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，耳邊終于清靜下來，可心里的煩躁和不安，卻絲毫沒有減少，反而越來越強烈。
他看著冷冷清清、雜亂不堪的家，看著空蕩蕩的客廳，看著水池里堆積的碗筷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和壓抑，曾經溫暖整潔的家，如今變得冰冷又雜亂，再也沒有了一絲溫馨的氣息。
他不禁在心里問自己，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？他不過是想讓家里的經濟更清晰，不過是想多孝敬父母一點，他做錯了嗎？可為什么，曾經溫順體貼、事事為他著想的蘇晴，會變得如此冷漠疏離，對他不管不顧？
他想不通，也想不明白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，悄無聲息地在心底蔓延開來。
他隱隱感覺到，有什么重要的東西，正在慢慢脫離他的掌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