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音把車停在***門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是房東的消息，三個字："房租呢？"
她沒來得及回，就聽見***里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喊。那聲音她太熟悉了，是她兒子，小鹿。
宋音拔腿就跑。
穿過走廊，推開活動室的門，她看到的畫面讓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。
小鹿跪在地上。
一個穿著定制小西裝的男孩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攥著一只被踩得稀爛的兒童電話手表，碎片散了一地。小鹿的膝蓋磕在冰冷的瓷磚上，臉上掛著淚，嘴唇咬得發白，卻一聲不吭。
旁邊站著一個女人。三十出頭，燙著大卷，穿一身米色的高定套裝，腳踩細跟鞋，手臂交叉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揚起，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鹿。
"道歉。"那女人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碾壓的意味，"你兒子把我兒子推倒了，不道歉，今天誰都別想走。"
小鹿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發抖："媽媽，我沒有推他，是他先搶我手表的。"
"閉嘴。"那女人冷冷掃了小鹿一眼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班主任***，"***，你說是不是？"
***臉色難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低下頭："趙**，這個事情，我們還在了解情況。"
"了解什么？我兒子胳膊上的淤青是假的？"趙**把男孩的袖子擼上去，露出一小塊青紫，"這就是證據。你們***收了我們多少贊助費？出了這種事，就這個態度？"
***不說話了。
宋音終于邁開腿，三步并兩步走到小鹿面前，蹲下來把他從地上拉起來。小鹿的膝蓋已經跪紅了，褲子上沾著灰。她用手掌替他拍了拍，手在發抖，但臉上盡量平靜。
"小鹿，起來，地上涼。"
"你就是這孩子的媽？"趙**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從她起球的毛衣掃到她磨損的運動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"管好你兒子。先把道歉的事說清楚，再談賠償。"
"賠償？"宋音把小鹿擋在身后，"賠什么？"
"我兒子的醫藥費，精神損失費，還有他這件衣服。"趙**伸手拽了拽男孩的領子，"這件是意大利定制的，你賠得起嗎？"
宋音沒接話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踩碎的電話手表。那是她攢了兩個月工資給小鹿買的，表帶斷了，屏幕全裂了，但中間那個綠色的小芯片，還完整地嵌在碎殼里。
她認出了那個芯片的意義。
這只手表有錄音功能。
她蹲下去，把碎片攏到一起，一片一片撿起來，放進口袋。
趙**看她蹲在地上撿垃圾一樣撿那些碎片，嗤笑了一聲："撿那破爛有什么用？我跟你說正事呢。道歉，賠錢。兩件事，今天必須解決。"
宋音站起來，看著趙**。
她想說很多話。她想說小鹿不會無緣無故推人，她想說那只手表是被你兒子搶走踩爛的，她想說你憑什么讓一個四歲的孩子跪在地上。
但她看了一眼旁邊的***。***在低頭看手機，假裝沒聽見。
她又看了一眼門口。兩個別班的老師探頭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沒有人會幫她。
這所***叫啟辰國際***，是這座城市最貴的私立***。小鹿能進來，是因為宋音在這里做保潔時，園長看她可憐，把最后一個內部員工子女名額給了她。學費打了三折，但三折也幾乎掏空了她全部的積蓄。
趙**的丈夫趙鳴遠，是本地最大的地產公司副總。趙**本人是家委會主任。這個***有一半的課外活動經費，是趙家贊助的。
宋音很清楚，在這個地方，她沒有說話的資格。
"趙**，"她開口，聲音盡量平穩，"能不能先讓我看看監控？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。"
趙**笑了，笑容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不耐煩："監控？***，活動室的監控是不是壞了？"
***點頭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"上周就報修了，還沒修好。"
宋音盯著***看了三秒。***沒有抬頭。
"所以，"趙**邁前一步，細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，"沒有監控，只有我兒子胳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