狀元郎遣媒下聘那年,全江南都說我與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他親手寫了庚帖來,我壓在枕下,睡前翻了又翻。
出嫁前夜,娘卻突然瘋了。
她剪碎嫁衣,鎖死院門。
“你敢嫁,我死給你看。”
“你敢逃,我報官說你瘋了。”
“你不聽,我就在門口吊到斷氣。”
我被嚇住,退了親,困在繡樓七年。
第七年,京城一紙公文貼在了繡樓外。
那天我才知道,這輩子最對的事,就是聽了我**話。
1.
滿城道喜那日,巷口擠得水泄不通。
媒婆嘴皮子翻了一整天:“狀元郎少年登科!欽點探花!一眼相中了你們家許繡!”
翠兒跑進來鞋都快掉了:“小姐!全城都在傳!你和狀元郎是天生一對!”
繡坊里擠滿了人。
鄰居嬸子抓著我的手拍了一遍又一遍:“許繡啊,你可是要當狀元夫人了!”
張娘子湊過來看庚帖,嘖嘖嘆字寫得多俊。
連李裁縫都擠進門來:“嫁衣我給你做!不收錢!”
滿屋子都在笑。我也在笑。
庚帖壓在枕下,“慕卿已久”四個字,我看了又看。
坐在繡架前給嫁衣收邊,針腳走得比平時快了三倍。
只有我娘沒笑。
她端了桂花蜜出來放在桌上,圍裙沒解,站在人群后頭。
手里攥著塊擦碗的粗布,來回折。
張娘子舉著庚帖讓她瞧,她看了一眼,沒接,轉身進了灶間。
水缸蓋子啪一聲合上了。屋里太吵,誰也沒注意。
傍晚,巷口停下一頂青呢小轎。轎里出來的人捧著一只紫檀木匣。
“陳大人到——”
屋里靜了。我放下繡架迎上去,腳還沒邁開,身后傳來一聲脆響。
桂花蜜壇子磕在地上,碎成兩半,暗金色淌了一地。
我轉過頭。娘站在灶間門口,臉色煞白。
她穿過人群走到木匣前,陳大人剛打開匣蓋,露出一對玉鐲。
娘撲過去,一把按住匣蓋。
陳大人掰了一下,沒掰開。
她十根手指扣在上面,骨節全白了。
“拿走。”
“許娘子,這是狀元郎的——”
“拿走!”
陳大人面子上掛不住,訕訕收回木匣退了出去。
門剛關上,娘抄起灶臺上的鐵勺:“出去!都給我出去!”
滿屋尖叫著往外退。我被推得踉蹌,撞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