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紅底拍照室外，沈曼音從我手里抽走了戶口本。
“庭川?！彼檬种笁鹤〗Y婚登記表上的男方姓名欄，“許陽剛查出重度抑郁癥，他一直遺憾沒能結一次婚，你把這個拍照宣誓的機會讓給他體驗一次?！?br>顧庭川，也就是我，三十歲這年，第一次知道結婚登記處還提供“臨終關懷”服務。
我看向長椅。
許陽穿著和我同款的高定白襯衫，眼眶泛紅，像一只隨時會碎掉的玻璃杯。
他連連擺手，聲音發顫：“曼音，別這樣，庭川哥會生氣的，我在旁邊看著你們幸福就好?！?br>嘴上說著看著就好，人卻已經把宣誓詞緊緊攥在了手里。
沈曼音的閨蜜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：“顧庭川你一個大男人別那么小氣，就走個過場拍張照而已，許陽受不了刺激，萬一**你賠得起嗎？”
我看著桌上那對婚戒，覺得有些反胃。
怕刺激怕到抑郁，還能精準挑我領證這天來搶紅底照，這抑郁癥考過研吧？
我沒發火，只把簽字筆放下，拿起打火機把結婚申請表點燃了。
火光跳躍，沈曼音急了：“顧庭川，你非要在今天**他是嗎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我怎么舍得。麻煩工作人員把申請表作廢。既然他那么想體驗，今天這本證你們倆領，少蓋一個章，我都算你們愛得不夠深?！?br>1.
“顧庭川，你把火滅了。”
沈曼音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比剛才更冷。
工作人員也愣住了，趕緊拿紙杯接水，把燒了一半的申請表按滅。
紙灰粘在桌面上。
像我們這七年的體面，被人用手指一抹，就剩一片臟。
沈曼音伸手來搶我掌心里的打火機。
“你鬧夠沒有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鬧的人是我？”
許陽扶著椅背站起來，臉白得恰到好處。
“曼音，算了?！?br>“庭川哥不愿意就算了，我本來就不該有這種念頭?！?br>他說著，手卻按在胸口，呼吸一下比一下急。
沈曼音立刻轉身扶住他。
“許陽，你別激動?！?br>她閨蜜林薇也沖過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滿意了？他都喘不上氣了。”
我沒動，但眼神嘲諷。
許陽抬眼看我，眼角紅著，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沈曼音看不見。
我看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