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我媽臨終前一直問：“淮景來了嗎？”

我打了顧淮景十七個電話。

第十八個終于接通時，**里是蘇漫漫的聲音：“師父，快來切蛋糕呀。”

顧淮景壓低聲音罵我：“溫禾，漫漫今天十八歲，她沒有家人，我不能讓她一個人過生日。”

我看著病床上的心電線笑了。

“好，那你陪她吧。”

“我也不用等你了。”

......“禾禾，淮景是不是很忙啊？”

病床上的母親聲音很輕。

她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指，渾濁的眼睛一直盯著病房的門。

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已經開始變得微弱。

醫生半小時前就下了**通知。

我強忍著喉嚨里的刺痛，反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
“媽，他不忙。”

“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，他說他馬上就來，您再等他一會兒。”

我撒了謊。

我的手機屏幕停留在通話記錄界面。

上面顯示著我剛剛撥出的十七個未接電話，全都無人接聽。

“好，好。”

母親艱難的扯出一個寬慰的笑。

“淮景是個好孩子，我知道他會來的，他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你。”

我別過頭，眼淚砸在白色的被單上。

顧淮景是珠寶設計師，最近工作室接了一個大項目，他確實很忙。

但他忙的不是工作，而是他新收的女徒弟蘇漫漫。

蘇漫漫今年剛滿十八歲，父母離異，無人陪伴。

顧淮景心疼她身世可憐，幾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她。

連今天我媽進搶救室，他都在忙著給蘇漫漫籌備**禮。

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。

我慌亂的按下呼叫鈴，手指發抖著撥出了第十八通電話。

這一次，電話竟然接通了。

“顧淮景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
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歡呼聲。

緊接著，是蘇漫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病房。

“師父，快來切蛋糕呀，大家都在等你許愿呢。”

顧淮景捂住收音孔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里透著不耐煩。

“溫禾，你又在鬧什么？”

“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，今天對漫漫來說很重要。”

我看著病床上大口喘息的母親，聲音抖的不成樣子。

“顧淮景，我媽**了。”

“醫生說她挺不過今晚，她一直想見你最后一面，求你現在過來好不好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
顧淮景嘆了口氣。

“溫禾，你就算要騙我回去，也找個好點的理由。”

“媽昨天做檢查的時候，我還問過護士，情況很穩定。”

“我已經派司機老張過去接你們了，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說。”

我看著醫生沖進病房，將除顫儀按在我**胸口。

“我媽想見的是你，不是你的司機！”

“她要死了，顧淮景，她真的要死了！”

顧淮景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
“溫禾，漫漫今天十八歲，她沒有家人，只有我一個師父。”

“我不能讓她一個人過生日，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