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忘帶作業，被老師罰掃整棟樓的廁所。
妻子罵我窩囊，不去學校***。
我沒急，沒吵，撥了個電話。
第二天，十輛清潔車浩浩蕩蕩開進校門。
二十個穿防護服的專業保潔，列隊站在教學樓前。
校長從辦公室沖出來的時候，差點絆在臺階上。
你說，我一個搞保潔的，幫兒子掃個廁所，不過分吧？
第一章
我叫林建國。
四十二歲，穿三十塊錢的polo衫，開一輛比我年紀還大的面包車，每天準時出現在育才小學門口接兒子放學。
家長群里，我從來不說話。
老師發通知，我回"收到"。
老師要求捐款，我轉兩百。
其他家長曬娃獲獎、曬自家別墅、曬出國旅游，我一律不吭聲。
久而久之，所有人都給我貼了個標簽——
老實人。
沒出息的那種。
今天下午三點半，我照常去接兒子林小北。
校門口站了一排家長，有開奔馳的，有開保時捷的，還有一個開勞斯萊斯的——那是錢勝利，班里的家委會**。
我把面包車停在最遠的角落，默站到人群后面。
錢勝利正跟幾個家長吹牛："我跟王老師說了，下周秋游改去我的度假山莊，費用全免。王老師當場就說，小錢啊，你這覺悟，應該給全校家長做榜樣……"
旁邊幾個家長賠笑附和。
我面無表情地刷著手機。
三點四十，孩子們陸續出來了。
我沒看到林小北。
等到三點五十五，校門口的家長快**了，我才看見兒子拖著書包從教學樓里出來。
他低著頭，手上有明顯的灰，校服袖子濕了一**。
"爸。"他走到我面前，聲音悶悶的。
"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
十二歲的男孩，嘴硬得很。
我沒追問，拉開面包車車門讓他上去。
回家路上，我從后視鏡里看他。
鼻子紅的，一直在掐自己手指關節。
到家門口時，他終于開口了。
"爸，我今天忘帶數學作業了。"
"嗯。"
"王老師……罰我掃整棟教學樓的廁所。"
我手握方向盤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整棟？"
"六層，每層兩個。十二個廁所。"
我沒說話。
"他還說……"林小北吸了下鼻子，"他當著全班的面說，有什么樣的爹，就有什么樣的兒子。連個作業都管不好，家長也是窩囊廢。"
車內安靜了三秒。
我把車熄火，解開安全帶，轉過身看他。
"掃完了嗎？"
"掃了四個……太臟了，來不及。王老師說明天繼續。"
"手疼嗎？"
林小北使勁搖頭。
但我看見他虎口上磨出了紅印子——那種老舊的竹掃帚，柄上全是毛刺。
"行，進屋吧。"
我的語氣很平。
平到兒子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眼里寫著失望。
他大概覺得，爸爸又要當縮頭烏龜了。
進門之后，趙敏正在廚房炒菜。
她看見兒子袖子上的水漬和灰塵，鏟子往鍋里一拍："怎么弄的？"
林小北沒說話，低頭往房間走。
趙敏看向我。
我簡單說了情況。
鏟子"咣"一聲砸在灶臺上。
"林建國！"
來了。
"你兒子被老師當眾羞辱，罰掃十二個廁所，你就這么看著？"
"我……"
"你窩囊不窩囊？！忘帶作業，罰抄一遍我認了，掃一個教室我也認了，十二個廁所？這是懲罰還是體罰？"
"你先消氣——"
"消什么氣！你每次都是這句話！上回家長會，錢勝利當面說咱家小北拖班級后腿，你一個屁都不放！你是不是男人？"
我靠在門框上，沒接話。
趙敏越說越激動："明天，你必須去學校找那個王建軍！找不到說法，你別回這個家！"
她轉身回廚房，鍋鏟聲震天響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客廳墻上掛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我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polo衫，笑得很憨厚。
我掏出手機，走到陽臺，關上門。
翻到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備注叫"老周"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"老板。"
"幫我查一下，育才小學的物業保潔合同是跟誰簽的，到期了沒有。"
電話那頭鍵盤聲響了五秒。
"查到了。跟一家叫順潔的小公司簽的，年費十二萬，上個月剛到期，還沒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