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遲把我從那處冷院接回正房那天。
滿府的下人都說我是時來運轉、苦盡甘來了。
畢竟我是被他用八抬大轎、壓過他三位側妃的體面,親自迎進門的鎮北王正妃。
可沒人知道,他迎我進門那夜,沒碰我,只把一紙早就寫好的休書拍在我面前。
他說,等查清楚你父親通敵的案子,這休書就生效。
到那天,你滾得越遠越好,往后你我兩清,再不相干。
我接過那張紙,借著燭光看了一遍,確認字字清楚、印鑒齊全,便疊得整整齊齊,收進了袖中。
我朝他福了一禮,輕聲道了句謝。
謝遲像是被我噎住了,盯著我看了半晌,最后冷笑一聲,拂袖出了門。
他大約這輩子都想不到,那一聲謝,是真心的。
這是我嫁進鎮北王府,頭一回,有人把我真正想要的東西,主動遞到了我手里。
……
我嫁給謝遲,是頂替我那位臨陣悔婚的妹妹來的。
原本要嫁進鎮北王府的,是我嫡出的妹妹沈清辭。
婚期前三日,她跟一個教書的窮書生私奔了,只留下一封信,說她寧可去吃糠咽菜做個商戶婦,也絕不嫁這個傳聞里手段狠辣、連克兩任妻子的鎮北王。
沈家一夜之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父親那時已經下了詔獄,母親又是嫡母,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最后紅著一雙眼睛,看向了我。
我那時還叫沈知微,是沈家最不受待見的、姨娘所出的庶長女。
在那個家里,我活得像一道影子,沒人看得見,也沒人記得起。
祖母嘆著氣說,悔婚是欺君,是抗旨,是要滿門問斬的大罪。
可清辭已經跑了,王府那邊催得急,總得有個沈家女嫁過去。
滿屋子的人,沒一個肯開口。
我說,我去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,仿佛我這條命,本就該拿來填這個窟窿。
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愿意去,根本不是為了替這個家擋災。
我去,是因為只有進了鎮北王府,我才有機會查清楚——當年究竟是誰,一步一步,把我父親推進了那個通敵叛國的死局。
我父親沈硯,曾是鎮北軍里的一員參將。
三年前,他奉命押運一批軍糧北上,半路糧草被劫,回京一對賬,賬目對不上一大截。
一樁“私通北狄、貪墨軍餉”的罪名,便結結實實扣在了他頭上。
證據確鑿,人證物證俱全,連父親自己都百口莫辯。
不到一個月,沈家由清流之家,跌成了戴罪之身。
而當年奉旨徹查此案、親手將我父親押進詔獄的人,正是如今的鎮北王,謝遲。
滿京城都說我命好,攀上了高枝。
我嫁過去那日,街邊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,說沈家雖落魄了,到底還嫁出去一個正妃,也算因禍得福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不是去享福的。
我是揣著一把磨得雪亮的**,睡進了仇人的枕邊。
我把那把刀,藏在了枕頭底下。
我想,總有一天,等我查清了真相,我要讓害我父親的人,血債血償。
只可惜,謝遲自打把我娶進門,就沒讓我近過他的身。
新婚頭一個月,他夜夜宿在側妃院里,把我一個人晾在空蕩蕩的正房,連面都難得見上一回。
第二個月,他干脆從外頭新得了一個歌姬,大張旗鼓地安置在了離我最近的那處偏院,與我一墻之隔。
夜里絲竹聲、笑鬧聲,隔著墻一陣陣傳過來,攪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府里的丫鬟婆子見我失了寵,背地里也開始怠慢。
送來的份例一日比一日寒酸,連炭火都克扣,正房冷得像座冰窖。
我從不去鬧,也從不去爭。
我每夜點著一盞孤燈,借著替府里核查賬目的由頭,把能摸到手的舊文書、舊賬冊,一本一本,翻了個遍。
我在等。
等一個突破口,等一條能牽出真相的線。
我以為我還要這樣不動聲色地熬上很久。
直到那天,那個新得寵的歌姬,扶著丫鬟的手,扭著腰,親自堵到了我的院門口。
她大約是來耀武揚威的。
她不會知道,正是她,給我送來了這樁舊案里,第一條真正的線索。
精彩片段
書名:《認仇敵后,王爺他撕了休書》本書主角有謝遲王正妃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寒風映朝陽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謝遲把我從那處冷院接回正房那天。滿府的下人都說我是時來運轉、苦盡甘來了。畢竟我是被他用八抬大轎、壓過他三位側妃的體面,親自迎進門的鎮北王正妃。可沒人知道,他迎我進門那夜,沒碰我,只把一紙早就寫好的休書拍在我面前。他說,等查清楚你父親通敵的案子,這休書就生效。到那天,你滾得越遠越好,往后你我兩清,再不相干。我接過那張紙,借著燭光看了一遍,確認字字清楚、印鑒齊全,便疊得整整齊齊,收進了袖中。我朝他福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