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心血,我幫全家養出了全鄉頭一份的極品長毛兔。
眼看就要和省城紡織廠簽下長效供貨合同。
還沒端起慶功酒,二嫂王春花就跳出來潑臟水。
“林酥和那個采購員勾搭連環吃黑錢!南方來的大老板一斤兔毛給十五塊,憑什么簽這八塊的死契?”
她叉著腰煽動全家:
“字還沒落,這肥水決不能流進外人田!讓她去提價,不提就把她攆出林家,不能讓她踩著咱們的骨血發大財!”
一家人瞬間被眼前的暴利迷了心竅,將我死死堵在堂屋里指著鼻子罵。
“養不熟的白眼狼,連自己親爹娘親兄弟的活命錢都敢貪!”
“今天不把價碼**在十五塊,你就滾出這個門!”
看著他們扭曲貪婪的嘴臉,我二話沒說,直接進屋卷起鋪蓋走人。
他們以為抱上了南方大老板的大腿,做著萬元戶的美夢。
但他們根本不知道,林家能養出毛光水滑的極品兔,全靠我這五年熬瞎了眼配出來的中草藥秘制草料。
當天夜里,我就跨過石橋去了對面的大石大隊,那邊的向陽坡其實更適合長牧草。
我倒要看看,斷了我的秘方,他們拿什么交差。
……
“你把眼珠子睜大好好瞅瞅!”
二嫂王春花把一本花花綠綠的南方倒爺花名冊懟到我臉上。
“人家沿海的老板收貨,上品兔毛十五塊一斤!”
“你跟省城廠子簽八塊!”
“那七塊錢的差價,是不是全進了你自己的私房兜里?”
堂屋里炸了鍋,我爸媽和我二哥的眼睛全紅了。
我爸指著我鼻子罵:“你這死丫頭黑了心肝,連自家人和鄉親們的血汗錢都坑!”
幾個平日里愛占便宜的親戚跟著起哄,只有李大媽等幾個厚道長輩皺著眉沒吭聲。
老支書急得直敲旱煙桿:“你們這是一家人,馬上就要剪毛了,咋能這么鬧!”
我二哥根本不聽,帶著幾個眼紅的堂兄弟把我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今天不把**價漲到十五塊,你馬上收拾鋪蓋滾蛋!”
“滾出大隊!”
我媽舉著納鞋底的錐子指我:“對!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“不然我沒你這個閨女!”
十幾把扁擔和燒火棍在我眼前晃。
我掃了眼王春花手里那本連刊號都沒有的野雞雜志。
“咱們養的這批長毛兔,底子虛,特別容易得脫毛癬。”
“這八塊錢里頭,包含了我常年熬制防癬草藥的本錢。”
“真按十五塊的標準去催毛,不出三天,兔子全得死在窩里。”
王春花翻了個白眼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少在這兒嚇唬人!”
“兔子能長好毛,靠的是咱家**好和天天喂的精飼料,跟你那些破草根爛樹葉有什么關系?”
我媽跟著罵街。
“我伺候牲口一輩子還用你教?”
“趕緊滾!別擋著咱們家發大財!”
李大媽在旁邊弱弱地勸:“酥丫頭這幾年天天睡兔棚也不容易,你們別這樣……”
我二哥一把將她推了個趔趄。
我拿過桌上的印泥,在**合作的條條上按了手印,遞給省城紡織廠的采購員。
采購員連連搖頭,夾起公文包推門走了。
王春花抓著那本破雜志環顧四周,滿臉得意。
“大家怕什么!我現在就去大隊部搖長途電話聯系那大老板,沒這死丫頭咱們自己照樣能當萬元戶!”
她當眾搖通了電話,大嗓門震得屋頂直響。
“喂,孫老板嗎?那黑心女被攆走了,以后兔毛直接賣你,十五塊一斤!”
電話那頭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你們的貨沒防疫站的單子,沒合格印章,連最基本的檢疫手續都沒有,誰敢要?”
“沒林酥的技術作保,你們那一窩病兔子我一根毛都不收!”
電話掛斷,我爸媽和我二哥全慌了神。
老支書連連嘆氣:“早讓你們別作妖,這馬上該出欄了可咋整!”
王春花咬著牙指我鼻子。
“肯定是她背地里給人家塞了好處使絆子!”
“爸,媽,你們別急,我昨天趕集認識個外地大包工頭,人傻錢多!”
她又搖通另一個號碼,扯著嗓門喊。
“錢老板,我們這幾百只極品長毛兔,你收不收?”
一個粗獷男聲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“毛色沒問題的話,我出二十塊一斤全包了!”
“我這就托人把對賭字據送過去!”
我爸媽和我二哥激動得直拍大腿。
“二十塊!老天爺,翻倍了啊!”
我媽拉著王春花的手直抹眼淚:“春花真是咱家的活菩薩啊!全指望你這個城里嫁過來的媳婦了!”
幾個跟著鬧事的親戚也兩眼放光。
王春花挑釁地掃我一眼,拿過跑腿送來的字據,看都不看底下的細則,直接畫了押。
老支書想上前攔:“外頭的人不靠譜,你們看清楚條件啊!”
被我二哥一把擠到門檻外。
我爸媽、我二哥,還有幾個**的親戚,爭先恐后在****上摁下紅手印。
李大媽幾個好心人搖著頭,站在一旁直嘆氣。
我的目光越過這群人,停在字據角落那行極小的字上。
若未按時交付特級兔毛,需賠付三倍違約金。
他們正排著隊往自己脖子上套麻繩。
晚上,我收拾好兩個蛇皮袋,朝村口的石橋走去。
夜風吹過不遠處的兔棚,帶著極淡的騷臭味。
手電筒照不到的角落里,幾只原本肥碩的兔子,背上的毛已經悄悄黯淡干枯了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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