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讓兒子上附小，我在教體局門口排了三天三夜的隊。

膝蓋舊傷凍得站不起來。

我給丈夫陳天成打電話，求他把房產證復印件送過來。

他說：“大半夜的誰給你跑腿？回來吧，男孩子窮養，別慣著他。”

我以為他只是懶。

直到第三天凌晨，鄰居發來一條他屏蔽了我的朋友圈。

發布時間，就在我打電話給他的二十分鐘后。

“學區房終于落戶成功，愿小寶在新學校無憂無慮。”

配圖是他青梅竹**兒子，笑嘻嘻地舉著我們家的房產證。

評論區他回復那個女人：

“小寶從小體弱又敏感，必須去師資最好的地方。”

“我兒子隨**，皮實抗造，隨便一個學校就夠了。”

我蹲在零下五度的臺階上，手凍得連截圖都截不了。

晚上他回家，一邊解領帶一邊說。

“你別再折騰了，孩子自己爭氣比什么都強。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拿出剛才律師擬好的撤資文件和離婚協議。

一筆一畫，簽下了我的名字。

……

“媽媽，你膝蓋是不是又疼了，我不上附小也沒關系。”

兒子陳默穿著睡衣站在客廳門口，手里端著溫水。

陳天成掃了一眼桌上的離婚協議。

“別鬧了，一份離婚協議嚇唬誰呢？”

他看都沒有看，隨手把文件翻了個面，壓在煙灰缸底下。

他走過去揉了揉兒子的頭發。

“默默，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。”

“男孩子窮養，別總纏著**要這要那，你要學會獨立。”

陳默端著水杯的手緊了緊，低頭沒有說話。

我拉開包，把那張發皺的排隊號紙，連同半截手套一起扔進垃圾桶。

我抬頭問他。

“陳天成，附小的名額，你給周小寶了？”

他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轉過身，皺著眉頭看我。

“晚晚，你這幾天脾氣怎么這么大？”

“小寶從小沒有爸爸，性格又敏感，如果去普通學校會被人欺負的。”

他走近了兩步。

“我們默默不一樣，他皮實抗造，在哪兒讀都能拔尖。”

“你何必非要跟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搶資源？”

搶？

為了這個名額，我在零下五度的冷風里站了三天。

膝蓋到現在還在打顫。

那套學區房，首付是我出的。

到他嘴里，成了我搶別人的東西。

見我沉默。

陳天成嘆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拿出一盒止痛膏。

“我知道你辛苦，這不是給你買藥了嗎？”

他把藥膏放桌上，伸手想攬我肩膀。

“過兩天我給默默找個私立，學費我來出，行了吧？”

我偏過身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
“蘇晚，你非要為這點小事把家里攪得雞犬不寧嗎？”

“周倩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作為老同學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
“你以前挺大度的，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斤斤計較？”

陳默走過來，把溫水塞進我手里。

“爸爸，媽媽排隊的時候，腿疼的站不起來了。”

陳天成愣了一下。

視線落在我泛青的膝蓋上，有些煩躁地說。

“我說了讓你別去排隊，你自己非要吹冷風。”

他扯開兩顆襯衫扣子，往主臥走。

“我開了一天會，很累。”

“明天還要帶小寶去辦入學手續。”

“協議你趕緊收起來，別讓默默看著學壞了。”

門被關上了。

我盯著桌上那盒止痛膏。

他記得我膝蓋怕冷。

可他還是在最冷的那天，把房產證送到了另一個女人手里。

杯子里的水已經涼了。

陳默靠在我腿邊，聲音很輕。

“媽媽，爸爸說我皮實，是不是因為他不心疼我？”

我喉嚨發緊。

伸手把他抱進懷里，過了很久才擠出一個字。

“沒關系。”

“媽媽愛你，媽媽帶你走。”

我站起身，把煙灰缸底下的離婚協議抽出來，重新裝進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