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第十七次發來相親對象的照片時，我正把腦袋塞進冰箱找雪糕。
“許半夏，人家陳醫生明天下午三點，老地方見。”
我盯著那張西裝革履的男人照片，翻了個白眼。
三十二歲，婦產科主任，年薪百萬，有房有車。
簡歷完美得跟模板似的。
但我不想去。
不是對這個人有意見，是對所有相親都有意見。
我關掉手機，走進浴室，把水溫調到最低。
冰水澆下來那一刻，我打了個哆嗦，牙齒咔響。
但我沒停。
十分鐘后我裹著浴巾出來，給我媽回了條消息：“媽，我發燒了，去不了。”
我以為這只是個小感冒的事。
凌晨兩點，我被自己燒醒了。
體溫計顯示40.1度。
整個人像被扔進了焚燒爐。
室友林可嚇得直接叫了救護車。
“你瘋了吧許半夏？大冬天沖冷水澡？”
我燒得迷迷糊糊，被推進了市一院急診。
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：“40.1度，先上退燒針。”
那聲音——
我猛地睜開眼。
白大褂，胸牌，陸衍，急診科主治醫師。
七年前被我刪掉拉黑的前男友。
他也看見我了。
手里的病歷本頓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然后他面無表情地說：“許半夏，脫褲子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“退燒針，打臀部。屏風后面，快點。”
我整個人恨不得原地蒸發。
“能不能換個人來打？”
“急診值班就我一個人。”他把針管拿起來，“你要不要打？”
林可在旁邊瘋狂使眼色。
我咬著牙走到屏風后面，趴在床上，把褲子拉下來一點。
**下去那一瞬間，我聽見他冷冷地說了句——
“許半夏，你就這么不想見我？寧愿把自己燒成這樣？”
我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。
不是因為疼。
是因為七年了，他第一句話就戳中了我最心虛的地方。
雖然這個冷水澡不是為了躲他。
但七年前，我確實是不告而別。
打完針，他把我推到觀察區，掛上了點滴。
全程沒再多看我一眼。
林可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那醫生是誰啊？帥成這樣？你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騙鬼呢？你剛才哭得跟見了前男友似的。”
我閉上眼不說話。
還好林可識趣，沒繼續追問。
點滴答答往下落，我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七年。
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陸衍。
畢竟這座城市兩千萬人，概率比中彩票還低。
結果老天爺就是這么愛開玩笑。
三點四十分，他又過來了。
拿著體溫計遞過來：“量一下。”
我乖乖夾上。
他站在床邊看病歷，一言不發。
我偷偷看他。
比七年前成熟了很多。下頜線更鋒利，肩膀更寬，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色。
“看夠了？”
我觸電一樣移開視線。
“38.2，降了一些。”他收回體溫計，“觀察到早上六點，沒問題就可以走。”
“謝謝陸醫生。”
我叫他陸醫生。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什么都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林可已經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著了，我一個人盯著天花板，失眠到天亮。
早上五點五十八分，我拔了針就想跑。
護士攔住我：“許小姐，還沒到時間。”
“我感覺好多了，真的。”
“陸醫生交代了，必須等他確認。”
五分鐘后他來了。
換了一件新的白大褂，看起來是剛從休息室出來。
他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，又拿聽診器聽了一下。
“可以走了。處方開了三天的藥，按時吃。”
他把處方遞過來。
我伸手接。
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間，兩個人都縮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”他看著我，“別再干沖冷水澡這種蠢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沖了冷水澡？”
“你的頭發根部還是濕的，進急診的時候體表溫度和核心溫度差了將近五度。”他平靜地說，“不是淋雨就是故意的。今天沒下雨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他把病歷合上。
“許半夏，不管你在躲什么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命是自己的。”
說完他轉身走了。
我攥著那張處方，站在急診大廳里，看著他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林可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