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念，你給你對象打個電話唄，當著我們面撒個嬌！”
李蕊舉著酒杯，笑得夸張，滿桌同學跟著起哄。
“對，打一個！”
“蘇念平時悶不吭聲的，撒嬌肯定可甜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了一圈。
十二個人的同學聚會，六對情侶，剩我一個。
“我沒對象。”
我說得很平靜。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“……啊？”李蕊瞪大眼，“你還單身呢？”
坐在我對面的徐瑤捂嘴笑了一聲，靠在陳皓肩上，語氣帶著點同情：“念別著急，緣分這種事急不來的。”
她把“急不來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陳皓沒看我，低頭給徐瑤剝蝦。
三年前他跟我說分手的時候也是這個動作，低頭，不看我。
只不過那時候他說的是：“蘇念，咱倆沒前途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端起面前的白開水。
沒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個人。
江予寒坐在長桌最末端，始終沒怎么說話。他面前的酒杯滿著，從頭到尾沒碰過。
此刻他正看著我，眼眶微紅。
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餐巾紙，指節發白。
沒人看見。
我也沒看見。
“行了行了，單身怎么了。”李蕊大咧咧地圓場，“蘇念條件也不差，就是性格太悶了，得主動點。”
“主動有什么用。”徐瑤笑著攪動杯里的紅酒，“還得看硬件條件。念你現在在哪上班來著？那個……什么小公司？”
“衡遠設計。”我說。
“哦，”徐瑤點頭，“沒聽過。”

“衡遠設計？”李蕊掏出手機搜了一下，“二十個人的小工作室啊……蘇念，你大學專業課年第一，怎么去了這種地方？”
我沒回答。
陳皓終于開口了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念一向不太有野心。”
他喊我念。
像還跟我很熟一樣。
徐瑤沒攔他，甚至笑著補了一句：“也是，人各有志嘛。哪像我們家陳皓，剛升的總監。”
“喲，總監了？”滿桌恭喜。
陳皓矜持地笑著，一只手搭在徐瑤肩上。
“是嘛，恭喜。”我說。
我是真心的。
他升不升總監跟我沒有任何關系。
三年了，我對他早就沒感覺了。
只是這桌人似乎不這么認為。
李蕊壓低聲音湊過來：“你真不難過啊？他當年可是甩了你才跟徐瑤在一起的。”
“不難過。”
“那你可真行。”李蕊豎了個大拇指，又壓低聲音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徐瑤也挺煩的，逮著機會就炫……”
我沒接話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條微信消息：SN老師，周五的品牌發布會方案已經遞交給愛馬仕中國區了，對方非常滿意，想約您下周面談。對接人說報酬方面您隨便開。
我單手回了兩個字：知道了。
把手機翻扣在桌上。
對面徐瑤還在說著什么，陳皓的公司年底團建去了馬爾代夫，她新買的包是限量款。
我沒聽進去。
角落里，江予寒忽然站起來。
他端著酒杯走過來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我抬頭。
他看著我，喉結微動，像想說什么。
最終他只是把自己面前那份沒動過的甜品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不是喜歡提拉米蘇。”
聲音很輕。
說完他就走了，去陽臺接電話。
滿桌人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江予寒這什么意思？”李蕊八卦本能立刻啟動。
“他一直這樣，悶。”陳皓隨口說了一句，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。
我看著面前的提拉米蘇。
他記得。
大學時候的事了。

聚會散場。
門口等車的時候，徐瑤特意走到我旁邊，挽著陳皓的胳膊。
“念念，你一個人回去啊？要不讓陳皓叫個車送你？”
她語氣里那種居高臨下的關心，讓人生理不適。
“不用。”
“別逞強嘛，”徐瑤笑了笑，“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打車不安全。”
“我開車來的。”我指了指路邊。
一輛銀灰色的大眾。
徐瑤掃了一眼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哦——也是，有車就方便。”
她說著自然地看向停車場里陳皓那輛黑色寶馬。
沒再說話。
意思已經到了。
陳皓拉開車門讓徐瑤先進去，臨上車前看了我一眼。
“念念，注意安全。”
我沒回應。
發動車子的時候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