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生子不祥，所以我從出生就是個“死人”。
父親對外說我夭折了，連夜把我送去北境。
十八年來我戴著青銅面具，以孤女的身份在軍營里長大。
沒人知道我是定北侯的次女，更沒人知道京城里那位母儀天下的皇后沈清漪，是我雙生的姐姐。
班師回朝那天，我以為能見到我從未見過的姐姐。
但鳳座上坐著的卻是一個陌生女人。
我摸進后宮，在冷宮最深處找到了姐姐。
手腕被鐵鏈磨出了白骨，手臂上刺著”妖后”兩個字，嘴角還掛著沒咽干凈的毒藥，吊著一口氣供皇帝每月抽血祭天。
我在自己手臂上刻下同樣的字。
躺上她的矮榻，替她喝了那碗毒。
白天我來扛，夜里她來算。
后宮傳瘋了——廢后瘋了，時而能徒手斷骨，時而能算盡人心。
他們不知道，雙生不是不祥。
是這江山，該換人了。
1.
一個月前，圣旨到北境，說天狼將軍戰功卓著，召回京城受賞。
我帶著三千親衛跋涉兩千里來到京城。
進城那天，滿街百姓夾道圍觀。
我騎在馬上，心里想的是——終于能見姐姐一面了。
父親在世時每年都會托人帶一封密信到北境。
信上永遠只有一句話：”你姐姐在京城一切安好，不必掛念。”
我很期待見到姐姐。
進宮面圣那天，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笑著賜了我三杯御酒，然后當著****的面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：
”天狼將軍勞苦功高，虎符暫交兵部代管，朕已為將軍擇了一門好親事，擇日完婚，往后便在京城安心住下吧。”
收兵權、賜婚、軟禁。
三道枷鎖，裹在綢緞錦繡里，笑瞇瞇地往我脖子上套。
我當時沒有發作。
我只是掃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，發現皇后的位置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。
穿著明黃鳳袍，沖我笑得嫵媚又倨傲。
那不是我姐姐沈清漪。
十二年前，她以閨中之身替當時還是末路皇子的蕭衍白謀劃奪嫡。
蕭衍白能坐上那把龍椅，有一半是踩著我姐姐的心血上去的。
**之后，她被封為元后，母儀天下。
可現在，鳳座上換了人。
而****，沒有一個人提起”沈皇后”三個字。
仿佛她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我回到賜下的宅邸，把自己關在屋里，盯著那只越來越不聽使喚的右手。
父親臨終前說過一句話，當時我沒在意，此刻卻像一根針一樣扎進腦子里——
”你們姐妹是雙生血脈，筋骨相連。她好，你便好。她若遭了難……你也逃不掉。”
我霍然起身，推**門。”備馬。”
”將軍，這么晚了去哪兒？”
”皇宮。”
月色稀薄，我貼著宮墻的陰影一路摸到了后宮深處。
坤寧殿后面有一座偏僻的小院。
院門從外面鎖著，兩把拳頭大的鐵鎖，銹跡斑斑。
窗戶全部用木板從外面釘死了，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。
門口坐著兩個打瞌睡的小太監。
我**進去。
落地的一瞬間，一股霉爛的潮氣撲面而來，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腐臭味。
我順著那股越來越濃的腐味走到最里面的一間屋子。
我拔掉木棍，推開門。
月光從木板的縫隙里漏進來，照在一張破舊的矮榻上。
榻上蜷著一個人。
但更像是一具還沒徹底咽氣的骸骨。
她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，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爛中衣，上面全是干涸的污漬和藥汁。
曾經烏黑如瀑的長發被剪得參差不齊，最長的一縷也不過齊耳。
我蹲下身，借著月光看清了她的全身。
胃里猛地翻了一下。
她的手臂上，刺著兩個字。”妖后。”
刺的人故意用最粗的針、最劣的墨，一針一**進皮肉里。
傷口已經結了痂，但周圍的皮膚還是紅腫潰爛的，顯然從未上過藥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觸到她的手腕。
腕骨細得像枯枝，上面一圈一圈全是鐵鏈磨出來的舊傷，還在往外滲著膿水。
在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，我胸口某個地方猛地一震。
是她。
我那個從出生起就被迫分離、從未見過一面的雙生姐姐。
我的手因為極致的憤怒在發抖。
這就是父親信里說的”一切安好”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住翻涌的殺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