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當天，我趕春運上飛機時，為了喝藥接的水不慎撒到頭等艙客人懷中。
我轉頭道歉時，
哥哥那雙五年沒見的眸子和我四目相對。
“姐？好久不見？你...你總算愿意回家了！”
旁邊的裴知月搶先開了口。
哥哥卻打量穿著樸素的我，看了一眼身上水漬，冷哼。
“五年了，吊男人還用這幅拙劣手段？害小月的手段你還想故技重施？”
“給我道歉，跪在地上磕頭，給我擦干凈了，擦得好，我給你一萬塊，也算是哥哥提前給你的壓歲錢。”
我笑了笑，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。
他們回家過年，我落葉歸根。
一萬塊，夠我買塊墓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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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頭等艙客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這位先生。水待會就蒸發了。一萬，連你的機票都不夠，你讓人家跪下磕頭。大過年的，和和氣氣不好嗎？”
裴知月眼底閃過得意，面上還是五年前的天真。
“好了哥，當著這么多人面。畢竟我們是一家人...”
裴知行恨鐵不成鋼輕輕戳著裴知月的額頭。
“你呀就是太善良。要不是妹夫是個好男人，你的好姻緣可就要被她搶了！”
“什么一家人，她就是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，在我心里，你才是我妹妹！”
裴知月得意朝我露出了鼻孔。
空姐面露難色想來幫忙，
卻被裴知行一個凌厲眼刀制止。
我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便跪了，
“砰”，
比在廟里磕菩薩還要真誠。
可還沒跪完，裴知行便強硬地將我拉了起來。
“裴知意！你要臉嗎？！”
胰腺痙攣我我連站都站不直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擺脫他的手，繼續要跪。
裴知行徹底紅了眼，將我按在旁邊的空座上。
“為了錢，你臉都不要了？！裴知意，五年前，五年前你怎么不服軟？！”
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冒了出來。
鼻孔一陣暖流快要涌出，我狠狠吸了一口。
防止血流出來臟了飛機。
我賠不起。
他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厭棄朝相反方向縮了縮。
“裴知意，好歹你也在裴家活了二十多年。怎么行為那么粗鄙，一點教養都沒有。”
我不再像五年前那樣強硬辯駁。
只是努力掛上微笑，像極了裴知月還沒回到裴家時的樣子。
“裴先生，如果我不跪完，那一萬塊你給不給我...”
裴知行一愣，他眼底翻涌起復雜的情緒。
他踉踉蹌蹌松開了我，仿佛從來不認識我一般。
他滾了滾喉嚨，看到我手上拿著藥，微蹙眉頭，想要說什么。
裴知月忽然手抖了抖。
捂住那截雪白的腕子吃痛。
裴知行眼底的柔情一掃而空，反倒重新覆上五年前熟悉的恨意。
他一把將一沓一萬塊的鈔票狠狠砸在我的鼻梁上。
“你要是裝，五年前裝還有用，現在裝只會讓我覺得惡心！我們裴家怎么養出你這樣的女兒？！”
這樣的力氣，我根本承受不住，打了個趔趄跌落在地。
可我顧不上眼前短暫黑暗，手在地上胡亂摸索，
直到摸到那一萬塊錢，我才松了口氣，裂出笑容。
裴知行的手指猛地蜷縮。
他背部一僵，似乎眼底有痛苦想說什么。
話到嘴邊卻只是化成一句“滾！”。
拿到錢，我踉踉蹌蹌站了起來，朝他深深鞠了一躬便走向經濟艙。
一落座，我便數起了錢，不多不少，剛剛好一萬塊。
旁邊的乘客一臉鄙，紛紛討論。
“頭等艙那位不是南城裴氏總裁嗎？平時看得文質彬彬，怎么會在大庭廣眾下為難一個小姑娘？”
“害，什么為難！那曾經也是裴家的千金，不過是假的，差點把真千金害得抑郁癥**了。被趕出家門。不過現在混的一萬塊都要卑躬屈膝！”
這樣的話，我聽了無數次。
連半分眼神都不想給。
只是胡亂吞下藥，將身體蜷縮成一團，給墓地老板發去信息。
“我錢有了。給我找塊好的。”
說罷，我便要來毛毯趕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飛機顛簸中，夢里光怪陸離。
今天的裴知行的話，和五年前的裴知行重合在一起。
他面色沉沉坐在沙發上。
“為了錢。你連妹夫都要睡？！還害得小月輕生？！”
可裴知行忘了，所謂的妹夫，其實應該是我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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